三羊啟泰

 

到英國的日子越接近，顧慮也越多。未能控制的因素實在不少，大風雪，罷工，出入境政策等等，任何一項有重大變卦都會直接影响旅程的成行，這還得看命運。

 同樣擔心的是疫情，英國已解除對新冠的預防措施，換言之人在其間被感染的機會自然增高。雖然可我行我素仍以口罩封口封面，但很多場合還得入鄉隨俗，飲食時更不可能蒙上面。一旦感染，頓時便把整個旅程毀掉，囡囡回港後更不能避免依例家居隔離，有幾天不能上學。

 天意難測，年尾病毒找上門，20/12/22先是愛妻病倒，21/12/22 輪到老夫，23/12/22 囡囡不能倖免了。快速測試來個三連陽，都中了新冠病毒。

 都說 Omicron 已變得無殺傷力，跟流感無異，除了偶爾發高燒，有些痰，有些咳外，還有丁點兒的肌肉疼痛吧，三天後老夫已大致痊癒，愛妻隨之，囡囡仍未康復，但亦算精神抖擻，可行可走。

 人人得到新冠都膽戰心驚，憂心忡忡，老夫卻把壞事當好事看。康復後，好幾個月有天然抗體，一月中到英國時，身體抵抗力如日方中，當可毫無拘束不用畏首畏尾。再染上新冠的機會不大。

 三陽啟泰，果真是貴人出路招新冠，人算不如天算，無須計劃不用籌謀下便解決一個纏繞不散的問題。

 

 

 凶年

 

2020年剛過，對老夫來說這是一個凶年。賣樓，武肺，愛妻乳癌，亞姨辭世，老夫腸道出血相繼而來。 

由計劃移民台灣及後一波三折至取消初衷，當中奔波勞碌親力親為，最後連居屋也出售了，在年頭短短十天八天中要另覓居處，辦賣樓和租屋的手續，搬遷交吉，丟棄傢俬添置傢具，水電煤電視電腦網路安排，信用咭銀行學校護士局庫房選舉電話更新住址，忙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何處是何家

剛安定下來，憑網上消息及自己的直覺，當大多數香港人仍在夢中，老夫已在為疫症而籌謀，張羅口罩，酒精，漂水，以至食物等物資。人人都為口罩徬徨時，老夫已有足夠的存量。說得輕鬆，當中繁瑣緊張不為人道。結果，這武漢肺炎綿延經年，輾轉為禍全世界，香港政府無能焉可獨善，大家出入起居提心吊膽，生活處處掣肘，逆來順受殊不易。 

六月十九，阿姨辭世。家族中最後一長輩離去，心中黯然。老夫快68 了，也不知何時榜上有名。世代的終結

同是六月，愛妻發覺乳房有硬塊。六月下旬，確診乳癌，繼而做一系列的相關檢驗，七月動手術，隨後跟進治療, 三星期一次化療及標靶治療，十二月尾化療療程才完成，當中苦況不為人道，愛妻受盡煎熬,；家中的大小事項, 老夫頂硬上一腳踼，心力交瘁。未來歲月還要繼續標靶治療，電療和荷賀爾蒙治療，佛家有云難忍能忍，難捨能捨，何怕打落門牙和血吞。 

正是福無重至禍不單行，病魔很快便找到老夫，十月下旬一個早上突然大量腸道出血，過程險死還生，老夫命硬但從此體內某處埋了炸彈不知何時再爆。 與死神打過照面l

不要忘記這一年香港人跟政府的對抗攬炒，法治敗壞，經濟衰頹，政權顢頇橫蠻，不一樣的香港，社會氣氛陰鬱沉悶令人透不過氣。 

一連串的打擊，沒喘氣的機會，幸好老夫身體夠硬朗，看得開放得下，總算挺過了。只望否極泰來，新的一年不再陰霾遍佈，瑞氣祥雲隨意來。

 

 

 

蒼白的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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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早帶囡囡乘校巴，甫出家門，她便匆匆從書包裡取出［希臘神話］，分秒必爭的邊行邊看，這微不足道的行為竟觸動了老夫脆弱的心靈。

囡囡現今十歲不足，可看過的書，中文的英文的，應該不下百本了，除了那些公主王子誤導人生的故事外，西遊記，紅樓夢等名著也看了不少，當然她看的都是簡化的兒童版。她也愛看歷史，跟她媽媽討論她熟識的歷史時竟也頭頭是道。

反顧老夫一生，比起囡囡，前二十年可以說都是空白的。看書？不用提。莫說課外書，就是學校課本也不會多看一眼。偶爾還是會看書的，但不是［財叔］等連環圖就是［老夫子］［小流氓］等漫畫，全無養分可言。小學畢業前看的金庸武俠小說算得上比較有斤兩，可卻只是沉醉於故事內容而忽略了當中細節，對人物的描寫，故事背景，社會文化以致遣詞用字更是一概不理，結果是一竅不通。

那時整天呆在家中，沒動機學習；又沒有電腦互聯網，無處可以吸收知識；出外旅行？想都不用想，這樣的人生怎能不蒼白。

哲人說［離開學校那一刻才是真正學習的開始］，老夫深有同感，老夫中學畢業踏足社會後才開始有點心思去學點［東西］。

家庭教育家長指引真的很重要，老夫就是缺少了這些，混混沌沌的，不單是輸在起跑線，更加白白的荒廢了二十年，唉！人生有多少個二十年。

菲傭約滿

這陣子，家中更換了很多東西，床褥啦，電飯煲啦，洗衣機啦，吸塵機啦，無它，只因這些都被菲傭弄得破爛不堪．菲傭約滿離港後，自然要除舊迎新；以防萬一，連大門鎖膽也改換了．原來請菲傭要破費，菲傭離開後也要大化一筆．

對老夫及愛妻來說，跟菲傭簽兩年合約，換來的是苟安，也是忍受，但菲傭總比雞肋强一點；最得著的，最捨不得菲傭離去的是囡囡，這兩年有人跟她玩，也有人跟她說英語，有玩伴她是開心快樂的．

不打算再用女傭了．老夫退休後收入微薄僅可糊口，沒能力多養一個外傭；再說，也不想繼續容忍外傭的幹活手法和生活習慣，於是家中一切都要親力親為．一家三口分工合作，囡囡還小，偶有空時只會幫做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老夫負責接送，買菜和做後鑊，其它的都歸愛妻．

老夫從無正式學過下廚，燒菜煮飯弄幾味的雕蟲小技都是兒時心領神會而來的，為技只是差強人意，如今還得慢慢琢磨；到菜巿場，不怕選菜揀肉，老夫稍有心得，只是老夫貎似忠厚老實容易受騙，往往被呃秤開大價；最煩的還是接送，除上學放學外，囡囡的活動特多，不單費時，更難為了老夫漸瘦的雙腿．

一星期過去，大家都適應了，漸入佳境矣．對老夫來說，家中少了個外人，就更加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一樂也．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暑假最後一星期了，囡囡除了七月初到過赤柱一次，整個暑期除了在家，就是出外上課學習，或往商場走，太古城中心變了她的主場．這星期初，決定讓她往新界走走，於是約了二哥，星期五到大埔他家，由他作導遊，帶囡囡［郊遊］．

好事多磨，星期五凌晨開始竟然雷雨大作，黃色暴雨警告維持至早上九時許，看看天色，黑忽忽的烏雲密佈．權衡下，只好取消行程．老天爺實在太横蠻無理，早幾天還烈日當空，一夜間竟急轉直下變成雷暴交加，囡囡失望，老夫也覺掃興．

 

更沒趣的是天色竟慢慢的好起來，不單沒下雨，烏雲亦消散了，只餘薄薄的雲霞． 正在懊惱，十一時許突然接二哥電話．原來媽媽在家跌倒，要送院檢驗治療，他正趕往荃灣．幸好取消了大埔的行程，否則仍會因這意外而取消一切活動，空自遊車河，囡囡就更是失望．老天爺實在太可愛，免了老夫無謂的來回．

稍後，二哥又來電，媽媽先到仁濟，後轉到瑪嘉烈醫院觀察，暫無大礙．

 世事就是如此奇妙，禍福難料之餘禍福更是難斷．

獨睡

坊間多說孩子越早跟父母分房睡越能培養獨立性格，真的假的，老夫就是不吃這套．

昨晚不用替囡囡蓋被，睡得酣．可是睡前醒後都很不習慣，有點空虛．

囡囡六歲多了，她除了很久前有幾天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個人睡，都是跟我們一起，三個人享用一張大床．每晚睡前，不是聽故事就是閒話一番，累了便倒頭大睡．

囡囡睡不很規矩，總是翻瞓踢被，横躺豎臥的，每次都要勞煩在她旁邊的老夫把她安頓跟她蓋被，每晚十次八次不為過．話雖如此，老夫卻習以為常不覺特別辛苦．

這幾天，不知誘因為何，囡囡竟多番要求回自己的房間一個人睡．縱是有一萬個不情願，這天遲早要來的，於是愛妻替她整理清潔了長期不用的床舖，換過窗簾．昨晚，囡囡如願已嘗，只見她喜孜孜的，臨睡前還忙了一陣子去裝飾她自己的陳設．

除了不情願，少了個伴覺空虛，老夫最怕囡囡踢被而著涼；老夫更是擔心囡囡會大動作轉輾反側而從床上跌下．她睡的是上格床，雖有約半尺高的床欄，但囡囡曾試過半夜無意識地坐起又睡下，這樣不經意的行為真危險．

今早六時醒來望不見囡囡，生命彷彿再不充實．躺在床上聽到囡囡的聲音，原來她已起床，更已自動換了校服．真怪，一向以來，囡囡都是要既催又哄的始肯起來，什麼換了房間便不一樣，變成自動自覺？見她一切安然無恙，老夫始放下心來．

不知囡囡可堅持多少天，千萬不要跌入中國人三分鐘熱度的窠臼．最理想的是分雙單日，這樣更兩全其美了．

後記
三天後，囡囡爬到下格賓賓的床上，跟賓賓一起睡，
四天後，囡囡鑽回我們的被窩中．

慢跑

今早全家出動到愛秩序灣公園去動手動腳，運動一番．也不算得上是心血來潮的突發活動，老夫退休後已有恢復例行慢跑的想法，但只是光說不練．半年下來主觀覺得自己頹了，加上愛妻開始面對中年發福的危機和囡囡成績表派下來體育科萬綠叢中一點紅得Ｃ，於是立下決心要全家做運動．

公園有條慢跑徑，全長四百五十公尺，一來不用吸廢氣，二來可以計跑程，正合老夫之意．因帶著愛妻囡囡跑，今天算熱身吧，只跑了四圏差不多兩公里．

老夫對上一次慢跑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中學畢業後，老夫也曾有十年八載的時光在斷續的慢跑．常跑路徑有兩條：假日時多聯群結隊，在横頭墈巴士總站 （樂富)出發，經聯合道太子道公主道轉衛理道上京士柏公園；獨自一人則晨早五時三十分跑步上班，由長沙灣村起跑經荔枝角道上海街轉加士居道上伊利沙伯醫院．也曾繞長沙灣運動場的兩個足球場跑，每次跑十圏．全都不是長途，中途也談不上，十多二十分鐘的跑程吧，可每星期跑上二三次，持之有恒，強身健體足夠有餘矣．

很多人怕慢跑怕游泳，因為［不夠氣］．其實慢跑跟游泳一樣，只要注意呼吸節奏，不緩不急便可以跑（游）得暢順，只會跑到疲累不堪而不會不夠氣；重點是千萬不要一口氣跑（游）一段．

出乎老夫意料之外的是愛妻的表現，未出發前老夫腦海裡總是存著未走夠一圏愛妻便捫著胸停下來叫辛苦的影像，怎料她竟急行了四圏，在她來說已是難能可貴的運動．希望她以後能慢慢增加腳程，更希望不是三分鐘熱度．

囡囡跟老夫走了四圏之餘，還要玩其它的遊樂設施，一家大小在公圏跑步，更可各適其式．

順道介紹愛秩序灣公園，不算大的公園，設計賣點為漁村式的公園．除水和漁船應景外，公園應有的都有些：水池，草坪樹木花圃，兒童遊樂，老人健身，緩跑，太極廣場．在石屎森林中，聊勝於無矣．

病中偶拾 (二)

病的不是老夫，老夫精壯如牛不易病．病的是愛妻．

上星期日到銅鑼灣ＨＹＳＡＮ　ＰＬＡＣＥ走了一轉，還未回到家中，愛妻便報燒息，說有輕微發燒，而且唇上有異樣．

傍晚，愛妻仍是低燒，嘴唇上則生了幾點水疱，人也很累．她躺在床上，吩咐囡囡不要打擾好讓她休息．

囡囡不知何時弄了點小玩意，稍後敲睡房門從門縫裡放進一小信封．真的很小，丁方大不過半張地鐵票多少，內藏小信紙一幀，紙上用英文寫上問候的字句．

這小女孩開始多了些心機，懂得在適當時候弄點玄虛．

睡覺的時候，愛妻怕把病傳染了給我們，獨自一人睡在廳裡．老夫洗澡後回睡房，見囡囡在床上哭泣，淚涔涔的，詑異下問其原委，囡囡說怕媽媽會死．老夫大惑不解，她說媽媽曾跟她講過這病是［無得醫］的．原來她把剛在我國爆發的禽流感扯上了關係．

囡囡是［問題］兒童，跟著她又問如果明天忘了，親了媽媽怎算，會不會被傳染？她好想跟我們睡一起，如果老夫也被傳染了，那她便不可以跟我們一起睡，怎算？

她就是愛糾纏在這些問題上．

說真的，囡囡天生性情開朗，就算爸媽怎打罵她，也很少會在睡前哭．幾晚前，她被教訓一頓後，老夫見她在床上飲泣，心有不忍想安慰幾句，怎料囡囡哭訴著說手臂很痛．她剛於早上在學校裏打了預防針，放學時已說手痛．

老夫疼愛囡囡，每次見到她哭，老夫都很難受．

囡囡就是這樣可愛．

衝出亞洲

念念相依，業業相隨．

老夫以能令到醫生頭痛而沾沾自喜，可是最終受害的還是自己．自作業，自作孽．痛風前後，痛風期間不嚴格戒口的老夫，今早又感受到舊病復發的徵兆．

在老夫說來，這是預期會出現的狀況．以前每次痛風病發轉好後，相隔不久，都會再來一次輕度的復發．這次如不返發，老夫反是不放心．如今應該來的都來了，老夫可快快樂樂無憂無慮無拘無束的享受快來的聖誕．

老夫要衝出亞洲了．昨日跟愛妻到旅行社走了一轉，一番商議後，決定要在快來的聖誕假期出外遊玩．中國大陸和東南亞線已無吸引力，這次選的是新西蘭九天團．

要到新西蘭，老夫有兩重考慮．一是經濟的問題二是坐飛機的問題．

兩大一小，團費雜費加上購物和其它的零碎開支，老夫估計差不多要化十萬元．對一個面臨退休快沒收入的人來說，一次過要化十萬大元未免有些沉重．

到新西蘭連內陸機來回全程差不多有四十小時要困在飛機上．委屈在丁方不足一公呎的座位範圍裡，就算是坐四小時的飛機老夫也有身不由己窘得要死的感覺；四十小時是個什麼概念，真的不敢想像，坐長程機還要考慮搶佔洗手間這有利位置．唉！單是想想也足令老夫頭痛欲裂．

可老夫還是二話不說義無反悔同意了愛妻的決定．新西蘭就新西蘭，有什麼比一家人同行享樂兼大開眼界來得可貴？好趁青春留倩影，老夫身體還可以，骨頭還硬朗時應該多些跟愛妻囡囡同遊共玩；花開堪折直須折，到老夫變成老朽時，恐怕再無力勝任如此可愛但重大的家庭任務了．

愛妻不用說，老夫任何時間都任何情況下都是虧欠了她的．

囡囡這妮子也是值得老夫化時間，化金錢，化精力去照顧栽培．昨日放學剛下了校巴，囡囡突然又有問題要問老夫．這妮子是個問題小孩，有著說不完的問題；每次看完書本看完電影或看到什麼不明的，她便喋喋不休地問很多有理無理的問題．這次她的問題是［點解我都唔係100 分，但是老師說黃囡囡測驗最高分，又是黃囡囡最高分］．回家檢看，原來她造句大測得 99 分，速算得93 分，而常識大測則是 80/80．

今早她又突然對愛妻說［老師對同學說你們要跟１Ａ班ＸＸＸ和１Ｃ班黃囡囡比，他們的中文最好］．

從囡囡的問題和說話，可看出她的光榮感和自信心，也反影出我們的心血並無白化了．學業雖重要，但不是關鍵．關鍵是囡囡對愛妻及老夫的愛和依附．三個不同血緣不同出處的人能相親相愛，才是老夫要豁出去的關鍵，只有他們可以要了老夫的命．

期待著衝出亞洲，期待著聖誕前後豁出去的旅遊．

囡囡生日 2012

十月二十五日，囡囡的生日．

老夫被痛風纒身一星期了，可進展緩慢．每天早上醒來時都以為好了一大半，可每晚上床時都捧著黃腫腳，欲哭無淚．

囡囡上學後，愛妻突然改變初衷，決定給囡囡一個驚喜，晚上帶她去食自助餐．又是港島香格里拉ＣＡＦＥ　ＴＯＯ．貪其環境不差兼身物款式不少．

雖然是出租車來回，但去程是在太古廣場下車，愛妻要到地庫買麵包．老夫捨命相隨了，真的是一步一驚心，一步一痛楚．為了愛妻，為了囡囡，壞了一腿算什麼．

ＣＡＦＥ　ＴＯＯ自助餐收費不算便宜，可是雖非假日週末，仍是座無虛設．囡囡可樂了，首輪吃過愛妻指定的食物後，便可放縱隨意取食．結果是朱古力，雪糕，甜點吃過不停．

老夫這蝕本貨，被痛腳所累，只能吃些天婦羅，印度薄餅，日本冷麵，雜菜及生果．眼見鵝肝帶子，魚生壽司，燒肶烤肉，魚蝦海鮮及烏雞湯等美食如蛋家雞見水，除了垂涎三尺，便是三尺垂涎．只恨自己不爭氣．

愛妻興緻勃勃的，獨自叫了杯紅酒，喝了兩盅烏雞湯，又魚生又鵝肝的，老夫只有羨慕．

賓賓無端不用弄晚膳，且可享用自助餐，自然樂不思蜀了．

老夫欣賞ＣＡＦＥ　ＴＯＯ的亂中有序．雖然人多，但秩序井然，鵝肝雞湯都要排隊，人人自動自覺，不會打尖搶位．價錢徧高也有好處，少了魯莾低下的強國人，格調自然高了不少．

八時許便離去，囡囡明天仍要上課，而且中英文都有測驗，不能晚睡．

多行幾步，腳又紅腫了．晚上又要啃過葯始睡．不消蹄不知何時始會好轉？

臨睡前，接朱大夫來電．大夫草草跟表妹說了幾句道過歉便算把事情擺平．

雖然是有牌大夫，可是他［有排］都不能做個好大夫．不知事情本末，不定病灶要害，辯不了證，斷不了症，如何治病？

中醫平調陰陽，補身治病，料理情志．七情太過可傷五臟．《醫學正傳》指出：［喜、怒、憂、思、悲、恐、驚，謂之七情，七情通于五臟：喜通心，怒通肝，悲通肺，憂思通脾，恐通腎，驚通心肝。故七情太過則傷傷五臟……。］《素問·舉痛論》云：［百病生于氣也。怒則氣上，喜則氣緩，悲則氣消，恐則氣下，思則氣結，驚則氣亂。］

心病還須心葯醫，不懂人情世故，人間事非，倫常五行，單憑把脈觀舌，光說望聞問切，如何能有同理心，如何了解病患，如何作出合適的情志護理．  

年青大夫，不要自驕自矜，要學的要體驗的還多的是呢！

生日會 2012

再過一天囡囡便足六歲了．利用昨日重陽假期，提前在家為她舉辦了生日派對．

蝸居要容納二十多人，很是侷促；況且時移世易了，囡囡的姐姐，表兄表姐等都長大了，體形更偏向高大．老夫的家就更顯得細小．

要準備二十多人的菜餚不容易，賓賓算本事，雖然有些菜弄得徧鹹失準，已是盡力而為；除了弄菜，她還要打點一切，總的來說表現是出色的．

大伙兒除了吃，喝，就是喧鬧．少數的老人家在閒話家常；年青的大多數都沒跟時代脫節，人手一機的，你有你上網，他有他打機，互不理啋各不相干，少了溝通多了疏離．

大佬照例追酒，在老夫嚴密控制下，也開了四瓶紅酒，但喝酒的人多，不為過矣．常誇酒量的，卻也開始嘮嘮叨叨口齒不清；老夫痛風患未癒，一反常態滴酒不沾唇，囡囡跟老夫碰杯的是有氣蘋果汁；楠楠整個下午幾小時內喝了四罐汽水一樽保礦力，如此大喝，不喝窮他家幾難矣，

徇眾要求下，囡囡表演了普通話朗誦［東湖蕩舟］［節錄］．表演時，囡囡明顯的提不起勁，保持不了水準，結果被愛妻教訓了一頓．再表演時恢復了些神采，好得多了．當觀眾在喧嘩，不注目，不留心，六歲的小孩當然會受影响．觀眾沒觀看的禮儀，未成熟的表演者自然會失準．現實上這情況是常常會遇到，昨晚應該是囡囡最好的體驗．

難為了囡囡，昨晚家中人頭湧湧，可就是沒有人跟她玩．最無聊時她跟愛妻兩人躲在睡房中用手機看電影．幸好還有嵐嵐姐姐眷顧，跟她玩了好一陣子手機上的遊戲．囡囡整天希望的就是大表哥二表哥的出現，她平時最愛跟表哥二人玩，可是這天她失望透了．

為怕事出倉卒，大家抽不出時間，個多月前老夫已向親友發出電郵．邀請他們參加今天的生日會．有要事的，要工作的不能赴會大家都理解的．可是大表哥當時不表異議，昨天卻跟他的女朋友到澳門去，未免有點兒那個，對囡囡來說，更是不近人情，囡囡的失望不無道理．

睡前老夫跟囡囡說要送電郵給無來參加生日會的大表哥說她［很難過］，囡囡即時更正老夫說是［很生氣］，並說以後不跟大表哥做朋友了，看來囡囡真的很生氣．事後大表哥說是記錯日期，明日黃花了，怎樣解釋也是徒然．人情世故，待人接物也弄不好，甭說其它了．大表哥回覆，要老夫跟囡囡解釋；老夫覆他說解鈴還須擊鈴人；怎料他再覆曰［我唯有掩耳盜鈴啦］．就讓他這一世都自欺欺人吧．

有些意興闌珊，一來籌備一個在家中舉行的生日會是很吃力很傷神的．弄不出預期的效果，卻弄出小主人［生氣］不開心，這生日會算是失敗之作．二來老夫退休了，沒了穩定收入，一切開支都要小心謹慎合乎經濟效益，為囡囡舉辦生日會這等事，在優先次序上，該排例得很後．

一家人都很累，各人離去後，一家人都草草洗澡上床呼呼入睡．殘局留給最疲累的賓賓清理了．

跳電制

自從新女傭來了不久，家中便開始間中跳電掣，害得老夫變成日本首相，左騰右騰，折騰了好一陣子，在找原因．跳掣的一組都是管廚房及廳房插蘇的，而跳掣跟用電器的時間沒大關連，有時一兩天跳一次，有時一日跳三兩次．每次過後都是把大掣推上便可繼續用電．

莫說老夫有歧見，最先懷疑當然是女傭的電話充電器，但很快便知與此無關，很失望，失望並不是找不到女傭痛腳，而是跳掣問題解決不了．

跳掣不外乎漏電短路或用電超出負荷吧，根據老夫畢生所學，跟著當然想到電冰箱，於是趁到澳門期間，把所有大掣都關上，除了電冰箱那一組；而且所有電器也都關了，電冰箱除外．一天後歸來，電冰箱已無電供應，查看大掣，又跳了．鎖定問題跟冰箱有關，應該無錯了，反正家中冰箱已服務了超過十年，雖仍冰凍如常，但也很殘舊，索性換個新款的．

新冰箱送來後，好像整天也沒跳掣，一矢中的，老夫心中暗喜，正好向愛妻邀功．怎料愛妻一盤冷水向老夫照頭淋，說跳過一次掣，真的不想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這般日復一日，歲月蹉跎，跳掣後把大掣推上繼續，雖麻煩卻不怎迫切要解決．

這兩天，煩惱迫人來了，跳掣越來越密，為找出原因，老夫曾把每件電器的插頭逐一從插蘇除下測試，最終仍在跳掣．即漏電跟每件電器都無關．跟著連萬能蘇小夜燈都試過，但元兇仍是藏匿得很好，無從找到．

上網找尋參考其他苦主的經驗，大都是說洗衣機，抽氣扇的漏電，也有談及白蟻或四腳蛇引起短路；當然也見有識之士談到水氣掣的問題，但都無肯定的答案．共通處是很化時間，不是一朝一夕便可找出原因．

最擔心的是有小動物入侵，以前在碧桂園的家居，也曾試過跳掣的煩惱，害得電工也摸不著頭腦找不出原因，陰差陽錯下，把插蘇頭拆開查看時始發覺大堆白蟻積聚引致短路．電的問題解決了，可是白蟻的問題更惱人．

不得不讚中電．中電有家居電力檢查服務，下午上網聯絡之，第二天一早便有人來電表明不能為香港電燈的客戶服務，卻也不急於收線，在電話裡談了近十分鐘，給了不少建議，服務態度一流．

昨天不用返工，思前想後，再不把問題解決，後果可大．一大早便去找電工，屋村的只管公眾地方，住戶的幫不了忙．出大街，行遍了附近的鋪戶，找到一有牌電工，怎料他一味建議老夫把每件電器每個插頭檢試，老夫說都做過了，邀請他回家檢查時，他卻推說很麻煩，很難驗得出，不肯出診．

無奈回家，回報說又跳過幾次掣．

下午帶囡囡去跳舞回家後，從四點至五點，每十五分鐘一跳，有時更不能即時把大掣推上再用．如此這般，處變不驚的老夫開始瘋了，再不解決問題，災難隨時會降臨．不理愛妻反對，找一向光顧開的水電工程師父矣．愛妻心目中，這店並不老實而且功夫不足，可事到臨頭只好水草當水泡．

這師父二話不說，準備一切生財器具便出發．途中他說根據老夫所給資料，以他的經驗，多是水氣掣壞了；他也曾為同村多戶處理過相同問題，並認為本村所用水氣掣的形號易出事．

揭開大掣蓋，用測電錶一試，試出大掣有漏電情況，他就更肯定問題所在，開價六百一十八大元連工包料．老夫外行不知價，可是如此情況下如真的可治標治本，莫說六百八，就是一千八老夫也會甘之如飴．

幾下手勢，三扒兩撥下，老夫的六百一十八大元無了，他則袋袋平安．

說來奇妙，就是這樣簡單，近一個月的跳掣不再發生了，老夫的煩惱消除了，老夫的頭痛也不葯而癒了．

人世間就是如此，總要自尋煩惱，很容易解決的問題卻兜兜轉轉，執著放自己的見地，這便是無明吧．

陰盛陽衰

家中一向陰盛陽衰。二女一男多年了，當有外傭時更是三女一男，前星期賓賓來了後又是這樣。跟著來的幾天就更是四女一男的局面，因愛妻的姪女來港渡假，吃我住我的。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何況是親人，愛妻自從接到這消息後便幻想快樂了好幾天。作晚一家人連同女傭浩浩蕩蕩的到機場迎賓，一切喜悅開始幻滅，想像從來都是完美，現實卻是殘酷的。

姪女十五六歲吧，老夫跟她相識時她只是讀小學一年級。她的臉龐輪廓老夫還有幾分印像，但女大十八變，老夫及愛妻只好在接機處金睛火眼，惟恐稍有差池。

更嚴密的監守也有漏網之漁；這裡梅菲定律又勝一仗，要出錯的，總是會錯。望穿秋水，該是出閘的時間了仍見不到人，愛妻開始焦慮，突然接到姪女的電話說在美心餐廳，並說己走了兩圈，見不到人才到美心借電話。老夫發誓，我從沒見到有妙齡少女在出口走了兩圈，大概她在接機人群的背後走了兩轉吧。

一行人到康怡譚魚頭晚膳，席間看出姪女的見識儀態教養了。豆角是很普通的事物，她竟問是啥；見到海鮮炒麵又問是什麼。這樣的不恥下問只反映出她的無知見識少，無傷大雅，可是橫掃千軍把麵上的冬菇及海鮮全挾到她自己的碗裡，則是致命傷。這是自私無教養無儀態的表現，十多歲女了，竟連丁點兒的禮貌也不懂。唉！老夫開始反感。

回家執拾行里，行里箱內除了愛妻要的茶葉外，空空如也，連起居必需好像也不多帶，唯一惹人注目的是一張購物單。

今早，當愛妻替她檢查證件時，找不到回程機票。問她，證實是買了來回票的，再問，莫宰羊，什麼都不知不懂。大概她不關心回程，最好不用返回青島吧。

下午，她竟對愛妻說不喜歡囡囡，因她不喜歡小孩。大概她是石頭爆的，一出來便是大人，但她分明仍是乳臭未乾，這不是扛著紅旗反紅旗嗎？

晚餐，她取了幾隻雞翼放到自己的盤子上慢慢吃著，見到有沙律便把飯餸放到一旁不理，盤子上仍有兩隻雞翼原封不動。沙律好吃，老夫默默數著，少說她也吃了四碟。跟著便到洗手間關上門不知幹啥了。

［蒼蒼蒸民，誰無父母， 提攜捧負， 畏其不壽？］，誰的責任？她父母？她自己？老夫認為誰都有責任。但強國當前，國民就是如此的德行吧。

相比較下，賓賓又是另一類人了。上個月尾接賓賓時，老夫的心態是得過且過，得饒人處且饒人，忍得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無他，囡囡還未足六歲，己炒了五個女傭，這是第六個了。事前老夫不斷替愛妻洗腦，常說小錯難免大錯莫閙，勸她隻開隻閉不要苛求。

剛好兩星期了，賓賓竟給人意外的驚喜。

愛妻欣賞她的廚藝，在老夫面前不止一次誇獎她；其它家務她也算整理得井井有條。驚喜的是她的英文比其他賓賓好些，英文好沒大不了，她好在有心跟囡囡溝通談話，更耐性的跟囡囡講英文故事。我家的英文故事書不少，她竟主動地每晚睡前先把故事書啃一遍，改天便完完整整流暢地跟囡囡說，囡囡跟她竟如糖黐豆有相逢恨晚之態，囡囡被擊倒了。說話時，她總會誠懇面對著我們，而且面上常帶著真摰的笑容；更甚的是她以前在國內曾做過九個月，竟還能說一些普通話，愛妻被她擊倒了。

老夫吹毛求疪，常提醒她不懂熨衣服，她也常笑著說會學習改善。老夫就是更苛刻也暫時無話可說。

所以［暫時無話可說］只因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外傭這樣東西是會變的；當她跟在港的同鄉接觸多了，耳濡目染近墨者黑下，慢慢的自然會變壞。不堪的是，當老夫耳提面令向她說出這憂慮時，她竟雙手指腦笑著說會緊記警惕自己，老夫差點也被擊倒。

給老夫的感覺就是一個貪字，姪女說，手機和相機都是用她媽的卡，此外，全都是姑姑買．


看看列表，錄音筆，一千幾百，手表眼鏡，可多可少，繪圖儀，不知要多先進的．過份的還有茯苓人參果，珍珠粉竟標明足夠喝半年．她媽的，貪字可變貧，老夫沒借她半分錢，干嗎好像是欠了她的．

父親節

這個父親節很累！

囡囡昨天還是蠻好的，一早到英國文化協會上完最後一課英文，下午去跳芭蕾，回家後還自得其樂，玩了好一陣子．

怎料晚上約六時三十分，老夫跟她擁抱一下時，竟像抱著一個小火爐．慌忙跟她探熱，３９度．應該是醫生下班的時候了，老夫把握最後時機用電話掛號把醫生留住，但要十分鐘內抵達醫務所，於是爭分奪秒抱著她疾步走，幸好老夫體能尚佳，準時抵壘．途中囡囡還頻頻嚷著頭疼，雖伏在老夫肩膊上仍出言恐嚇要老夫走快些，否則她會暈倒云云．

這星期黃府病星光臨，老夫簡直應接不暇．先有愛妻星期二晚突然喉嚨痛兼發高燒，夜半還考慮該否去看急診；最後老夫權充大夫，用電筒照過她喉嚨後，落重藥抗生素 Ａｕｇｍｅｎｔｉｎ 退燒葯必理痛另加金桑子喉糖．天亮後愛妻表示好得多了，燒也退去，老夫總算無斷錯症落錯葯．當然愛妻繼續吃了幾天抗生素．

星期三下午五時多老夫鳴金收兵準備收工的時候，辦公室中無風起浪，突然有異物入眼的感覺，左眼極不舒服，頻流眼水．照鏡，眼紅了見不到白．回家，情況更壞，左眼紅腫且不斷有黃色分泌流出，分明是眼發炎．打電話到職員診所掛號，最快竟也要到星期五，那時，老夫的眼睛該壞了．星期四一早，右眼也開始發紅，頗嚇人，上班前到急症室去求診，顧不得被人說濫用急症室．仍是氯霉素一味兩吃，Chloramphenicol eye drop, Chloramphenicol eye ointment．老葯了，老夫如可買到這葯，也不用看醫生．就這樣，滴了用了幾天葯水葯膏，到今天才算可以見人．

想不到星期六晚輪到囡囡，但除了發燒沒有其它症狀，醫生說只擔心是手足口病，關鍵看２４小時後有否其它狀況．整個晚上老夫便是半睡半醒的守著她，夜半三時許還把囡囡弄醒喂了她一劑退燒葯．直至今天晚上七時，囡囡除了發燒外並無其它．中午還到館子吃了一餐興祝父親節．希望她早沾勿葯吧，當然退燒葯除外．

今年的父親節便是在病星高照下渡過．

小病是福，但願如此．

香格里拉自助餐 (Cafe Too)

有一段時間沒吃自助餐了，為了享受一個可愛的復活節，讓囡囡感受一點節日的氣氛，一星期前已在港島香格里拉咖啡廳 (Café Too)訂了昨晚的位．

假假地都是五星級酒店，不得不略事裝扮．一家三口坐地鐡到金鐘經太古廣場乘電梯上法院道從正門入．問職員咖啡廳的位置，答曰：轉右乘電梯上一層．老夫楞了，之前上谷歌尋地址時明明是說Café Too位於七樓的．職員醒目，見老夫猶疑，加以解釋說，這是六樓，上一層七樓．老夫大鄉里出城，見識少，經解釋後恍然大悟．

高級自助餐自然有其派頭，入門是冷餐，波士頓龍蝦，青口和蟹．中間的是甜品雪糕餅食生菓．兩旁一邊有中式點心，熱盤，燒牛肉，天婦羅，煎帶子鵝肝和印式咖喱食品．另一面則魚生壽司火腿芝士東南亞食品．事實上食物林林種種，多不勝數，這裡只說過大概吧．

波士頓龍蝦肉地徧韌，無龍蝦鮮味，幸兩箝肉較嫩見蟹味，老夫認為這龍蝦吃的是虛榮；自問一世人只此一次獨佔一隻大龍蝦據案而噬．

其它的食品不過不失啦，老夫食量不大，吃不了多少，只好多行幾遍看多幾眼，口中無食心中有食．

較特別的是這裡無搶食的情況，有些食品竟要排隊等候．老夫入鄉隨俗，當然也守禮一番．

突然鑼聲一响，噹一聲後，識途老馬便紛紛離座趕去排隊取老火燙．今天的是杞子淮山烏雞．也不是有否弄假彷真，小盅燙是從一大炖盅中取出的．老夫早在網上打聽過，自然不會吃虧，排隊取了兩盅．這炖燙算是火候足有水準之作，不錯．

另一要排隊等候的是煎鵝肝帶子．開放式廚房，邊排隊邊看廚子在鐡板燒．又是取了兩份，鵝肝不滑，但味道還可，帶子則過火了，且徧鹹．

囡囡最開心，吃過一輪胞肚的後，今夜吾不禁，雪糕巧克力任食．她少有吃得如此多如此開心的了．

肚皮最公道，一輪衝鋒後已掛白旗，雖然時間多的是，個多小時後便打道回府．

這餐是否物有所值？各人自己下判斷了．

霎時感觸

昨天陪愛妻及囡囡去練彈鋼琴，她倆一馬當先走在前，老夫在後；見她們一大一小手拖手開開心心，一副親慝的模樣，老夫突然有些感觸。

和兩個全沒血緣關係的人一起渡過下半生，是何因緣？不是寃親債主便是來續情報恩吧。緣起無名，跟愛妻的邂逅已是不可思議，而囡囡的來臨更只是起於一念之仁。

老夫年近耳順，修為雖未爐火純青，但敢誇多少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是情緒卻常被她倆所牽。由愛生憂，由愛生怖，仍是逃不出這窠臼．

不可思議加上一念之仁便使懶散的老夫晚年仍要努力工作。本來計劃五十五便金盤洗手退休不幹，如今多做五年至六十矣可是又甘之如飴無怨無悔。目前雖面臨退休進入倒數，又千方百計多方舖排希望續後可得一官半職，多幾年收入。這都是一廂情願而矣，最終能否如願以償仍是未知之數，還幸老則老矣身心俱健，菊殘猶有傲霜枝，大不了東家唔打打西家，天道酬勤總不會絕人之路。

感觸過後醒來時，愛妻囡囡已進地鐵站，差點便咫尺天涯失散了。見到愛妻望著囡囡一家樂融融，除了愛意，還是愛意；辛苦算得什麼，最辛苦對老夫來說不過多幾根白髮，傷幾根汗毛。

又過了新年

今年無行花市，也沒看煙花．

過年前愛妻大掃除，把她認為不要的東西都扔掉了，當中以囡囡的玩具為主，其它零零碎碎的，也有幾大袋．對老夫影響最大的是棄掉了那半坐半躺的休閒椅；對囡囡而言，則是把她慣用的小木桌及椅子一併丟了．

如是因如是果，囡囡還是要做功課的，結果年三十老子做了一陣子苦力，由康山吉之島搬了一張辦公椅回家，弄至兩臂痠痛．從此兩父女共用一書桌，老夫上網的時間相對受掣肘了．

初一例行公事，下午到荃灣飲茶，晚上到亞姨家吃飯．都是老掉牙的節目了，今年稍有不同的是二妹因化療後身體羸弱無出席．歸程最累，太晚了，囡囡循例睏極而睡著，老夫自己雖是拖著疲憊之軀，從葵興到筲箕灣全程還要抱著她．

年初二整天都留在家中回氣，休養生息．

初三赤口，也無特別節目．中午，愛妻從全盒中拿了一粒拖肥糖給囡囡吃．囡囡把糖放到口裡嘴嚼，不一會，囡囡說〔我都未食過咁好食既糖，我以前個媽咪都無買俾我食〕．囡囡近來間中會說到〔以前個媽咪〕，〔以前個媽咪好窮〕〔以前個媽咪死咗〕〔以前個媽咪ＸＸＸ〕．愛妻聽了一時感觸淚下，稍後，囡囡又說一句〔我唔應該同媽媽咁講〕，老夫無言．

午後到杏花村的八街超市購物，準備初四家中的聚會．回家後，突然噴嚏大作，跟著便鼻水鼻塞齊來，胡亂狂吃葯，好不了多少．嚴重時竟有窒息感．嚇得躺在床上的老夫連忙坐起，都是心理作祟．

初四，睡得不安寧，天還未亮，早上四時許便醒來．鼻塞已舒緩了，也沒流鼻水，心想這次敏感也真利害．那料剛梳洗後便又故態復萌．

兄弟姐妹春節聚會，此次聚會時間提早了，中午二時開始．最多人時有二十七人之眾．一樣的聚會，無庸多說．特別的是下午老夫開始占寒占凍，時冷時熱．是感冒不是敏感了．差不多整個下午都是一個人躲在睡房中．

四份一出席的都是戴上口罩，可知此次感冒潮流之烈．這樣的情況下，真怕囡囡首當其衝被感染了，

缺席了食團年飯，這次二妹堅持出席，坐輪椅來．除派利是給囡囡時有些反應有點笑容，全程都是神情呆滯不能自主，連上廁也要多人參扶．想信這不單是化療葯的反應．真是見者傷心卻又愛莫能助．這在老夫家的新年聚會，大概會成廣陵散矣．

這是不一樣的家族新年聚會，除了感冒除了二妹，還有開罵．大哥罵女不歸家，五弟罵子自己離開都是小兒科．最大件事是大妹夫罵子．這是歷久積累的鬱結吧．當兒子事業有成卻不顧家，快幾十歲人還呼奴喝婢的要老媽服侍，對老父反言相向反唇相譏，埋怨自己是讀書料子卻無緣出國時，這樣的兒子活該被罵．最後，大妹夫滿腔寃屈，獨自一人離開．

這是不一樣的新年聚會！老夫真的犯太歲？

又是聖誕

今年家中舉行的聖誕聚會來得特別遲，安排到二十六號．

都是劉華的錯，大妹二十五日晚要聽劉華演唱會．二十六日也有三小輩要參加喜宴不能出席，但當然是要遷就大的啦，三個小的抵不上一個長輩．

說到劉華，老夫對他特別的反感，不是因為今年聚會因他改期．說來話長，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那一年老夫跑到妙法寺避世七天，淨化心靈後剛出關，應朋友之約去看電影，就是劉華主演的〔旺角卡門〕．看罷此電影後，心靈的震撼很大，情緒很久都未能平復，先入為主，從此對劉華便有著莫名的反感．

劉華在〔旺角卡門〕中扮演的就是黑社會混混，這樣的混混壞事應該做盡，因他是跟萬子所飾演的大奸角同輩份，沒幹過一番事業，如何能紥職做大佬？片中只見華哥有情有義的一面，雖潦倒，風釆卻依然，霎那風光，不知瘋魔多少青少年，誤盡多少蒼生，更不知多少邊沿青少年因華哥而走歪路，立定心腸去幹一番事業．劉華把這角色演得活靈活現．現在的劉華，正氣凜然，滿口仁義，儼如演藝界中的人版，可是二十多年前這些業報，他遲早是要還的．人云他是演員要做戲，但那跟小販賣翻版有何分別？

說回正題，今年的聖誕聚會也不人齊，除三小輩外，大哥因要開工也缺席，以後想人齊恐怕是奢望了．

老夫的蝸居雖小，幸客廳在香港的民居來說，算得上大，勉強也容納得下昨天的二十四人．

今年較以往不同的，是在Delifrance訂了火雞及派對套餐．炒了賓賓後少了女傭的幫忙，凡事都要親力親為，要弄頓好的，安排二十多人的飲食，勞心勞力，非不能也，不願為也．訂派對套餐乾手淨腳，省去不少功夫．

另一不同的是宴會下午四時開始．以往的經驗是越遲開始家人便越遲到來．吃飽後已差不多要告辭．今年的安排證明是成功的，

江山代有才人出，今年五弟的兒子領了風騷．他年紀小小，捧著一大盆白飯全掃落肚，還要加吃意大利粉，這樣的食量，老夫全盛時期也望塵莫及．

最不該的是朱大夫，遲到了，遲得很利害，是明知故犯．選擇去油麻地找朋友，據說是去打機也不願準時出席．這是對各長輩的不尊重，也是對宴會的不尊重，事後還恬不知恥．現在年青人的心態，跟老夫這一代已是大大不同．

肥仔每次來老夫家總是翻書架找書借書，這次也不例外．書放在架上只不過是裝飾，多一本少一本分別不大，可是借書給他人老夫總是覺得怪怪的，不大願意．但願過新年時他記得還．

今年照相，大家都是圍著二妹拍，看她越來越孱弱，行動說話都開始蹣跚．下星期二又覆診，舊病復發，手術電療都幫助不大，最後只有化療一途，聊勝於無吧．

大妹的女兒情格孤僻，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可上天對人從沒歧視，愚人智者一視同仁，有時更徧向少眾．今年的遊戲奬品是IPAD一部，這姨娚女馬馬虎虎求求其其的，好像是被强迫著去玩一樣，卻過了一關又一關，竟最後勝出，真無天理．勝出後，在她面上找不出一絲笑意．

囡囡最開心．收禮物收到手軟，又多人愛跟她照相 跟她玩，她最愜意的應該是愛吃什麼有什麼，爸媽沒阻止．

老夫的老朋友鼻敏感不甘寂寞，很早便出來湊熱鬧，有他主宰，老夫便不用多說多活動矣．

過往兩年，這個時節家中都豎上那顆聖誕樹的，今年愛妻嫌麻煩，沒從床底把它拿出來．老夫以為會過一個沒聖誕樹的節日，那料朱大夫帶來一點氣氛，買了糖漿糖果餅乾，即場砌聖誕樹，雖具體而微，總算有樹．

散會了，離去前二妹動也不動，默默的看著二妹夫替她把長褸扣上；二妹夫小心翼翼一絲不苟的在檢查著，生怕有一絲缺口入風．雖無語，卻有情，這就是鶼鰈情深．

曲終人散，家中杯盤狼藉，老夫跟囡囡也顧不了，急不及待往床上被窩裡鑽，一下子便倒頭呼呼大睡．留下好一個爛攤子給愛妻善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