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敦

 

早兩天下午到上海街買鐵鑊，一處鄉村一處例，想不到大部份相關的店舖在七時左右便收工關門，時間非常緊絀。大公司的日本鐵鑊過千元一隻，上海街買的一百元左右，真不知差別在那裡。

最費解的是[開鑊]。所有教導都是要用肥豬肉和韮菜，不知是故老相傳還是人云亦云；我家徧只用菜油和易潔布，還不是洗得乾乾淨淨，餸菜不黏鑊。

反正過了佐敦，買鑊後帶囡囡舊地重遊。佐敦的廟街跟尖沙咀的重慶大廈可算是聞名遐邇。老夫在此兩處留下不少腳毛，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今次到廟街，不禁唏噓，又是一個購物區，少了那分神秘感異域情。在文明里到眾坊街一段，缺少了人群圍觀賣蛇劏蛇吞蛇膽飲蛇血；再沒有圖文並茂雜亂紛陳的黃色刋物；看不到猥瑣老漢坐在小藤篋旁賣性用品和春葯。街頭小食沒有了，什麼煲仔飯，炒蟹炒蜆煎蠔仔都入了舖，頂多是在路旁增設椅桌，再不可能大大咧咧的坐在路中央吃喝。榕樹頭一帶，神秘大漢招攬路人上私家車的情景不復見。廟街段的算命看相呃神騙鬼小攤子明顯多了。榕樹頭到佐敦道一段，也見不到明目張膽的賣假貨冒牌貨；還好，偶爾在一二陰暗樓梯口還有鴇母招客。

依然的遊人如鯽，依樣的燈火通明，可就是缺少了那一點點，不再是從前的廟街。除了兩旁攤檔靠得較為緊密，通道較窄，跟一般的購物街，旺角的女人街差不多，都是賣些電子用品，衣飾用品，旅遊紀念品之類，看似實用，回家後放到一旁的玩意。

晚飯時間，好歹讓囡囡在廟街吃一頓，椒鹽九肚魚，小炒王，韮菜炒鹹肉，煎倉魚，徧鹹徧油，廟街特色。

指定動作，讓囡囡去給人看相，講頭頭是道，但看不到囡囡的出身的，老夫都不覺得是神人。

人老了，殘存遙遠記憶，只懂懷舊；眼前的，如夢如幻，如露如電，只有作如是觀。

運動會

老夫今天參加了運動會．

對上一次老夫參加運動會已是四十多年前讀中四時的事．那年自作聰明，無報名參加任何比賽，以為可以無拘無束逍遙自在．怎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沒參加比賽的同學都被學校勞役，做塲地工作人員．老夫被編到跳高比賽的塲地，於是傻呼呼的在彈丸之地站了數小時．早知如此，報他一項一百公尺賽跑，一圏出局，便真的可以自由自在了．

今天的運動會，老夫仍沒報名參加任何比賽項目，因今天是囡囡讀書的小學舉行運動會，邀請家長參觀．也沒替囡囡報名，學校好像沒有邀請報名．所有比賽都是由老師分配．相信老師事前已作出客觀的評估，囡囡說在校裡她曾排演過擲球和賽跑，結果，她只是被安排參加全班接力賽跑，說著時還有點不忿氣．這是囡囡好勝的性格，可是不論學科術科體育唱遊，她卻真的沒有那些特別比人強．硬要說的話，或可誇她記憶力不差吧．

實話實說，老夫不大想參與這活動．曾經滄海難為水，老夫什麼全運亞運奧運沒看過，再看小學生比賽，就是覺得小兒科．可是在愛妻堅持之下，也為了囡囡，只好勉為其難．

八時前抵灣仔運動場，人不算多，疏疏落落的；稍後，人魚貫進場，開始熱鬧．

幸好當今世上有聰明電話這回事，可以打打機，聽聽歌消磨時間．老夫雖然覺得悶，在無聊地消耗日少一日的時光，但場內場外，卻又真真確確的熱鬧非常．打氣聲，加油聲，歡呼聲此起彼落；雖是小兒科，但同學們都很認真的全力以赴；跌倒了的爬起來便又再跑，也無暇拍拍滿身泥塵；跑六十公尺的到終點後仍不知，繼續一百又一百的跑，其他同學唯恐有失，也寸步必爭跟著跑，絕不肯落後；跳遠的，跳的距離比跨步還短．一切一切，不知不覺間老夫彷彿又充滿了童真．

全班競跑接力賽是最後的項目．應該真的是全班都要參與，人人有份永不落空．比賽分級別進行，比賽結果出人意表，最先完成的隊伍不一定就是冠軍．初時老夫也覺詑異，當有隊伍完成比賽時，其他隊伍還有六，七人之眾還未開跑．怎麼會相差如此遠．及後再細心觀察，原來參賽人數每班都不同，可以有一隊是二十人，但另一隊是三十人．不知冠軍是如何算出來的，無論如何，在小一班比賽中，囡囡那班得了冠軍．

別的不堪提，囡囡總是老夫的焦點，到她跑時，看得出很認真，有板有眼步穏力雄，速度算是可以．引用講波佬術語，囡囡真是跑到辮尾都直．就是交棒時出了些亂子，美中不足．

每次蘇浙安排大型節目，都沒有周詳計劃，都不能控制場面，這次運動會沒例外．致命之處可能是跟家長會合作吧，結果，每次最不合作，做成混亂的都是家長．場內，跑道都有家長自出自入；最危險的是賽跑進行中沒人清理賽道，制止閒雜人等進入，有次在終點突然走出一人，跑手收掣不及，結果撞個正著一起跌倒，最終幸好無大礙．

頒奬安排也是一大敗筆．當所有比賽完畢，所有同學在賽場集合例席時，竟還要進行未完成

的頒奬事宜，單這環節便超過半小時．待得所有節目完成，還要再三勸告場內的家長回看台等，但這時已是差不多下午二時，人人都飢腸轆轆五內如焚．大多數同學都被家長攔途截去，這潛在著極大的保安問題．

怎樣差勁的安排，對囡囡來說也是很好的體驗．既然有體驗便該寫下來．回家，愛妻便要求囡囡寫日記，把今天的感覺記下，以下幾句便是囡囡寫的日記，看來短小精悍，老夫紥腳布般又長又臭的文章給比下了：

今天我很高興，因為我們班得到接力賽跑冠軍．

在運動場裏，我覺很熱鬧．

雖然我跑得不是最快，但是我都是很努力的跑．

我覺得很累．

在回家的巴士上，我睡著了．

尖沙咀

上星期五狠狠的教訓了囡囡一頓，只因她在校中沉醉於跟同學說話，沒認真做功課，應做完的功課都交白卷．最使人啼笑皆非的是老夫接她放學時，剛下校巴，她便提議在路旁的長椅上做功課，完成功課始回家，因媽媽說過如果她不能完成工課便不給她進家們．結果當然是被愛妻責罵了一頓；老夫更是氣上心頭，家法待候，施予夏楚．

囡囡當然知衰，誓言會改．隨後星期六就更是循規蹈矩言聽計從．對她冷戰嚴厲了一天半，星期日便讓她去遊玩．

近月的天氣很差，放晴的沒幾天．香港值得遊玩的地方已不多，受天氣影響下，要找好去處帶小朋友散心便更難．最終，決定到九龍公園．月前囡囡曾參加學校安排到九龍公園的活動，事後便多次要求再到九龍公園去，既然無處覓蓬萊，到沙漠綠洲去也未嘗不可．

坐言起行，一家三口先到尖沙嘴午膳，香港的發展雖然已是沉寂下來，但到尖沙嘴一看，卻仍驚訝這區的改變．這天沒行四通八達蜘蛛網般聯接地鐵的隧道，只是在路面行了一轉；也回厚福街緬懷一番，囡囡還好奇的問我們舊居的確實位置．

厚福街也是一條食街，高峰時，整條街的兩旁華燈初上便都擺滿檯凳，席無虛設，可今非昔比矣．存在的舊食肆只有一越式餐館，一上海小館和一港式粥麵檔而矣，其它的不知已翻了幾翻．

順道帶囡囡看看名聞遐邇的重慶大廈．還有個多街口才到重慶，己見紅黃黑白諸色人等熙來攘往，氣氛已濃．進入重慶，幾度有印巴人士兜售電話卡，推介咖喱食肆，甚至介紹賓館；重慶地下層旅客遊人絡繹不絕，聞名一如見面；這裡的空氣味道別樹一格刻骨銘心，除了體臭，便是咖喱味，我們也不留連，還未深入便離開，此行給囡囡一個別類的經驗而矣．

轉到九龍公園．此公園老夫七八十年代常去，但都是踼足球．那時的設施不多，軍營改建地方雖大，但除了微型的鳥居和足球場外，好像沒什麼，泳池還未建設呢．如今的百鳥苑住客多了籠也大了．當然泳池，鳥湖，園圃，運動場館，兒童遊樂甚至麥當奴應有盡有，算是比較像樣的公園，塵囂中的綠洲．

百鳥苑沒有一般動物園的異味，見微知著；途經泳池時被那熟識的漂水味勾起那些年老夫泳池捱塘的樂趣．也總算給老夫第一次見到了群居的火鶴(FLEMINGO)．

綠洲遊人自然多，老夫越老越怕人多吵鬧．到過囡囡指定的項目百鳥苑和保育園，囡囡愛妻吃過麥記的雪糕後，也不稍停留便踏上歸途．

算是開課前給囡囡一點心理上的平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