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憶

剛過去的星期六、日兩天，二妹的後事都辦妥了；也完成了八兄弟姊妹在塵世間最後的聚會，算是塵埃落定告一段落。

在殯禮上，老夫代表兄弟姊妹致悼辭。事前老夫曾預先草擬悼辭，且多番刪改，但都不愜意。事到臨頭，只好即場發揮。講後，老夫給自己打的分是不合格的，因有些重要枝節沒說出，但這些事是不可以［安哥］的，反正好歹也無大錯。

正如那天所說，二妹是一個平凡的人，生平沒什麼高潮迭起，也無大起大落。要說的都是她那平凡的一面。

老夫兒時的回憶不多，回想當年住長沙灣村，大妹二妹還是小學生在五邑工商總會學校就讀時，老夫曾有好一段時間送她們上課，就算是天寒地凍下也要大清早便從溫暖的被窩中爬起來。

二妹小時很可愛，每次跟亞婆到菜市場去都會有回報，燒味檔的販子總會切一小片叉燒給她逗她。

二妹最像老夫的是完成正規的中學教育。自幼家貧，老夫的兄長都是完成小學後便去做工賺錢。老夫比較懶，不想做工；也比較幸運，家長沒有任何指示，小學畢業後在最後時刻報讀了中學，無依無靠下完成了整過中學課程完成會考。跟著的五弟大妹好像都是中三便輟學了。二妹是繼老夫之後可以完成中學的，當然最後的三妹也完成整個中學階段。

人長大了，兄妹之間的話題自然不及姊妹多。大家娶的娶，嫁的嫁，都住遠了，可每星期週末的家庭聚會卻是十年如一日。那時甥侄等小輩們年紀少，最愛見到的便是二姑姐二姨，因她永遠都帶來小玩意小禮物及零食。二妹嫁人後習慣仍無改變，只是更多了些項鍊手鍊等自製小飾物。

囡囡最心愛的公主故事書,便是二妹送的。臨睡前, 囡囡總要聽故事，而公主故事卻是她最喜歡的，百聽不厭。

二妹性格溫純聰慧，樂於助人；衣著隨和，不施脂粉，除她結婚那天外，老夫從未見過她盛裝濃抹。她把關心自己的時間都用在關心愛護別人。她的朋友，大都接受過她的關愛幫助；家中的重要日子，無論中秋團年亞媽做生日以至清明拜山，自自然然的二妹便做了大旗手，負責籌備及聯絡。每年的聖誕，那別出心裁的聖誕咭是少不了的；過年時收到二妹的蘿蔔糕，大家都已不覺驚喜。

二妹最愛小動物，尤其愛貓，全盛時期，在長沙灣村共養了七隻貓，貓尿又特別臭，那時在家中沒吸過一口清新空氣；那一年，二妹養的葵花鸚鵡飛走了，她哭了幾天，也難過了一段時間。

這一切，隨著十一月十四的噩夢而變成回憶。這一切，都可在悼辭中出現，可是老夫失職，心中不無憾焉。

悼

凌晨二時，朱大夫來電把老夫吵醒，心知不妙，果然不妙。

最後一次八兄弟姊妹的聚會。

生有時，死有時。死者逝矣，生者如斯。

大家都悲傷，傷她五十出頭，還該有好一段路要走。

大家都寬懷，為她不再要受折磨而舒一口氣。

折騰半天，塵埃落定。

默禱二妹一路好走。

夜深難眠

昨晚差不多兩點才入睡，愛妻問為何遲遲不眠，老夫應之曰因囡囡入了女拔小學很興奮，戲言而矣。今早六時便醒來，心神不寧，彷彷彿彿，事出有因。

早幾天到九龍醫院探過二妹，看她神智迷糊的，一切起居飲食己是不能自主，老夫拍她叫她也無反應。稍後，雪雪到，見她手中拿著麥記外賣袋，以為這是她的晚餐，原來是雪雪買來送給母親，但二妹已是連米水也喝得困難，又怎生吃得下這漢堡飽。不知二妹入院前是否常想吃或嚷著要吃麥記，現在未免遲了點。

雪雪也知她媽媽的情況已是不能逆轉，是在等時日吧。十多歲的女孩便要面對如此劇變，這困難不易承受，這關口不易渡過。老夫黯然。

兩天前又要面對另外一宗使人不安的事。就是替二妹給意見收入院的陳醫生患上肺癌。陳醫生不煙不酒不嫖不賭，不吃牛，渴蒸溜水，維持運動，生活健康正常。陳醫生也是少有的肯說話，會維護正義的醫生，如此的好人，不該如此。可是，據說他多天前因發覺跑步較平時辛苦，氣促，所以回醫院作掃描檢查，便查出了這病灶。

大好人自然有同事絡繹不絕的去探他，有些更眼濕濕尋且哭了出來，老夫只是站在一旁，也無特別說話，老夫不擅安慰人，更不太懂說些善頌善禱的話，還是保持緘默為上。無論如何，這又是一件使人神傷的事情。只希望他能大步跨過，早占勿葯，吉人天相，避過這一劫。

蘋果教主喬布斯英年早逝。老夫對喬布斯無甚感覺，但物傷其類，心中不禁忐忑。五十多歲五百多億身家，有錢又如何？如果財可續命，他會是命不該絕的一人；如果錢可續命，二妹應該也可延年益壽。但世情豈是人間定，冥冥中自有主張。

都說過了，活在當下，今天好便是好。珍惜眼前人吧，多些噓寒問暖，人生也用不著太嚴肅，說什麼［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都留給偉人去做好了。我等凡夫俗子，多些吃喝玩樂有何不可，不要到最後一刻連漢堡飽也嚥不下時才懊悔。

就是被這些小事纏擾以至夜深難眠，老夫的修為還淺呢。

文明割禮

今年家族的中秋聚餐在上星期六於荃灣青葉海鮮酒家吃過了。

這是老夫吃過最爛的酒席。質劣量少味差，正是色香味皆缺可價錢毫不便宜，近三千大元一席。

如此價錢如此貨色使人不期然想起七月在西貢那美而廉的海鮮餐，登時有人起哄，侄兒王希豪氣干雲拍胸口應允做東，老夫自然大呼萬歲。一呼百諾下，揀日不如撞日，打鐵趁熱，就定了星期日在西貢大快朵頤，朱大夫即時打電話訂檯。

星期日，提早個多小時到西貢，仍是乘地鐵到坑口站轉乘101専線小巴去西貢碼頭。小巴上，近二十多分鐘的車程，都是被一對日本男女的高聲談話滋擾著。不是說日本人有規矩會自律的嗎，不是說在公車上日本人連打電話也有禁忌的嗎，為何這對男女的行為比國內來客不遑多讓？

在灣畔遊逛，西貢的假日真的很熱鬧，灣畔有碼頭，有購物小攤，有海鮮店，遊人就更多，也不失為悠閒休憩的好地方。

小公園大致上被休假的菲印女傭佔據了，一群群的，載歌載舞，增添不少歡樂。

五時許抵通記海鮮酒家，雖是侄兒王希請客，為父的二哥已在打點，看來他比王希還緊張。

雖約了在下午六時，但人齊時已是七時，王希面子真大，捧場客剛好坐滿兩圍共二十四人。

找回上次派咭片的主任Ａngel寫菜, 又是全包宴。菜餚比上次遜色，可仍有魚蟹龍蝦瀨尿蝦，蜆蟶子扇貝雞，湯和布丁也少不了。各人一面食一面跟上次比較，最大差別的有龍蝦及瀨尿蝦，其它的則大同小異。上次的是每人半隻開邊小龍蝦，今次的是波士頓龍蝦斬件；上次的是飛龍今次的是大瀨尿蝦。菜式微薄了，大家的感覺都不好，只是老夫飲飽食醉後頭腦仍保持清醒，以每人二百五十元人頭計，每圍今次比上次少了近七百五十元。做生意將貨就價未嘗不可，味道沒褪色便是了。

席間，愛妻在誇囡囡執屋的本事，事實上這小女孩真的可以把凌亂不堪的家執拾得齊齊整整井井有條。二嫂戲言叫囡囡幫她執屋，囡囡無反應。

酒過數巡杯盤狼藉，結賬時始發覺通記的可取，原來每席只計二千五百元，約每人二百元，算是貨真價實，比起青葉更是便宜得多，青葉連衫尾也拉不上。

中秋聚餐，西貢食海鮮當然開心，可也有一些感觸，看二妹的情況，老夫只想以一個［哀］字去形容，各人雖都不形於色，但相信內心都是一樣的［慟］。

可喜的是小輩的成長，有本事拍心口用幾千元請客，是不容易的事，最少要有這樣的胸襟，還要有這樣的財力。如此時勢，無就業，經濟不穩，會大拿拿用幾千元請客嗎？

自願也好，被閹也好，小輩不經過破費請客的經驗，老夫認為仍不算是成年人，這好像某些地方某些族類要行成年割禮一樣，不引刀一快，怎算成年，一笑。

歸程中，小巴上，仍是被噪音滋擾著。這次是一菲律賓女人，由上車到下車，全程都在高聲講電話，巴巴喇喇的，好吵耳。她應該以跟日本人同一表現為榮。

回家，一宿無話。今早送囡囡搭校巴時，她突然問星期日是否入大埔到二伯伯家。愛妻問她為何要到二伯伯家，囡囡說要幫二伯伯執屋。原來她是頗認真的。

日本人

賓妹

新春不再

昨晚到伊院探二妹．

割除腦瘤手術後第九天了，老夫因利乘便，當然時常都會去探望，但愛妻及囡囡卻是第一次去．囡囡畫了一張問候咭，還想親手送給姑姐呢．可是她只得四歲，不可能入病房，只見她緊閉上咀巴一副不依的樣子，於是應承把姑姐的情況拍下給她看，她始妥協．

二妹人應該是清醒的，可是失語情況未有改善，溝通上有困難．明顯的反應是當她見到囡囡的問候咭時，眼角突泛淚光．

囡囡看著ｉｐｈｏｎｅ中姑姐的電影片段時，竟然揮手跟姑姐打招呼，童真得很可愛．

探病人多，老夫一家稍作逗留便離開．回家後，囡囡說不想姑姐死．稚子無知真情流露．可她又豈知天地不仁，命運雖然可盡人事祈求改善，但卻永遠不在掌握之內不能主宰．要來的終歸阻擋不了．

是的，要來的真的是不能預測，阻擋不了．老夫也想不到這個兔年的開始是如此的難堪．除了二妹初四到我家聚會後情況急轉直下即晚入院，老夫也被感冒折騰了好一會，最惡劣的情況雖然只維持了兩天，實際病情卻是一直未完全痊癒，人很疲憊，呼吸道的問題拖延了近十天始回復正常．正是彼落此起，感冒剛清，一晚老夫替囡囡洗澡，在不知不覺間又扭傷了腰．負不了重外，嚴重時步行也有困難，這樣的筋肉之痛，又化了近一星期時間始見好轉．

過年前，循例預備了紅封包，待上班時給同事們作開工利是．可是因感冒，因腰傷，因情緒，也無到各處跟同事拜年．結果破歷年紀錄，整個年頭只送出了一封開工利是給送文件到老夫辦公室來然後好話說盡善頌善禱的一位病房服務員．誰是今年的幸運兒？不透露了．

想起那年老豆初一去世，老夫還是百無禁忌，派出不少開工利是．今年算是個異數了．

這個兔年來勢洶洶，就這樣，己過了元宵，新春不再了．

又是聖誕

今年家中舉行的聖誕聚會來得特別遲，安排到二十六號．

都是劉華的錯，大妹二十五日晚要聽劉華演唱會．二十六日也有三小輩要參加喜宴不能出席，但當然是要遷就大的啦，三個小的抵不上一個長輩．

說到劉華，老夫對他特別的反感，不是因為今年聚會因他改期．說來話長，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那一年老夫跑到妙法寺避世七天，淨化心靈後剛出關，應朋友之約去看電影，就是劉華主演的〔旺角卡門〕．看罷此電影後，心靈的震撼很大，情緒很久都未能平復，先入為主，從此對劉華便有著莫名的反感．

劉華在〔旺角卡門〕中扮演的就是黑社會混混，這樣的混混壞事應該做盡，因他是跟萬子所飾演的大奸角同輩份，沒幹過一番事業，如何能紥職做大佬？片中只見華哥有情有義的一面，雖潦倒，風釆卻依然，霎那風光，不知瘋魔多少青少年，誤盡多少蒼生，更不知多少邊沿青少年因華哥而走歪路，立定心腸去幹一番事業．劉華把這角色演得活靈活現．現在的劉華，正氣凜然，滿口仁義，儼如演藝界中的人版，可是二十多年前這些業報，他遲早是要還的．人云他是演員要做戲，但那跟小販賣翻版有何分別？

說回正題，今年的聖誕聚會也不人齊，除三小輩外，大哥因要開工也缺席，以後想人齊恐怕是奢望了．

老夫的蝸居雖小，幸客廳在香港的民居來說，算得上大，勉強也容納得下昨天的二十四人．

今年較以往不同的，是在Delifrance訂了火雞及派對套餐．炒了賓賓後少了女傭的幫忙，凡事都要親力親為，要弄頓好的，安排二十多人的飲食，勞心勞力，非不能也，不願為也．訂派對套餐乾手淨腳，省去不少功夫．

另一不同的是宴會下午四時開始．以往的經驗是越遲開始家人便越遲到來．吃飽後已差不多要告辭．今年的安排證明是成功的，

江山代有才人出，今年五弟的兒子領了風騷．他年紀小小，捧著一大盆白飯全掃落肚，還要加吃意大利粉，這樣的食量，老夫全盛時期也望塵莫及．

最不該的是朱大夫，遲到了，遲得很利害，是明知故犯．選擇去油麻地找朋友，據說是去打機也不願準時出席．這是對各長輩的不尊重，也是對宴會的不尊重，事後還恬不知恥．現在年青人的心態，跟老夫這一代已是大大不同．

肥仔每次來老夫家總是翻書架找書借書，這次也不例外．書放在架上只不過是裝飾，多一本少一本分別不大，可是借書給他人老夫總是覺得怪怪的，不大願意．但願過新年時他記得還．

今年照相，大家都是圍著二妹拍，看她越來越孱弱，行動說話都開始蹣跚．下星期二又覆診，舊病復發，手術電療都幫助不大，最後只有化療一途，聊勝於無吧．

大妹的女兒情格孤僻，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可上天對人從沒歧視，愚人智者一視同仁，有時更徧向少眾．今年的遊戲奬品是IPAD一部，這姨娚女馬馬虎虎求求其其的，好像是被强迫著去玩一樣，卻過了一關又一關，竟最後勝出，真無天理．勝出後，在她面上找不出一絲笑意．

囡囡最開心．收禮物收到手軟，又多人愛跟她照相 跟她玩，她最愜意的應該是愛吃什麼有什麼，爸媽沒阻止．

老夫的老朋友鼻敏感不甘寂寞，很早便出來湊熱鬧，有他主宰，老夫便不用多說多活動矣．

過往兩年，這個時節家中都豎上那顆聖誕樹的，今年愛妻嫌麻煩，沒從床底把它拿出來．老夫以為會過一個沒聖誕樹的節日，那料朱大夫帶來一點氣氛，買了糖漿糖果餅乾，即場砌聖誕樹，雖具體而微，總算有樹．

散會了，離去前二妹動也不動，默默的看著二妹夫替她把長褸扣上；二妹夫小心翼翼一絲不苟的在檢查著，生怕有一絲缺口入風．雖無語，卻有情，這就是鶼鰈情深．

曲終人散，家中杯盤狼藉，老夫跟囡囡也顧不了，急不及待往床上被窩裡鑽，一下子便倒頭呼呼大睡．留下好一個爛攤子給愛妻善後．

囡囡又病了

這幾天真的筋疲力竭．

自天氣轉冷，老夫便不得安眠，囡囡整夜在踼被，老夫睡在她身旁兼醒瞓，便整夜跟她蓋被．星期三晚至星期五早，兩個晚上老夫睡不上四個小時．

星期五早上，剛上班不久，愛妻便來電說囡囡在幼兒院發病發燒，也不覺驚訝，這是早晚必會發生的事 ，幼兒院跟老人院一樣，都是傳染病散播的溫床．

根據看囡囡的兒科醫生說，近日致病的病毒很厲害，非三朝兩天可退燒．回到家中，囡囡發了一次冷．

一則不夠瞓，二則心中有所牽掛，以至星期五下午伊院中老夫的分享失色多了．

提早了幾十分鐘放工，回家見到囡囡病容，不禁心痛．

另一痛的是收到消息，八妹今天覆診，腦瘤在另一位置復發，腦外科不建議做手術，留待腫瘤科主理．八妹的事年頭己說多了，如今不好多提．

星期五晚星期六早，就連跟囡囡蓋被的機會也不多．她不願睡，整夜就是在廳中摟著她．這病也真的厲害，吃過退燒葯四五個小時後便又手冷腳凍，跟著發高燒發冷發抖．捱到夠鐘吃葯，葯後半小時一小時後才見好轉．夜半囡囡又發抖了好一陣．

星期六早上，還未發燒便先吃葯，因囡囡要上英文班，她自己嚷著要去．九時上課，十時三十分下課，逛了一會百貨公司回家，午睡了兩個小時，囡囡只是間中有些微發熱，下午囡囡還拉著老夫到電梯大堂騎單車，捉迷藏和打羽毛球．都是好徵兆，老夫心想明天應該會好些．

晚上七時許，愛妻跟囡囡洗澡後剛穿好衣服不久，突然高聲驚呼求助，說囡囡發冷抖得很利害，十隻手指全部紫青色．老夫衝入睡房，見愛妻用一重又一重的厚衣綿被把囡囡包著，囡囡還在抖著呻吟著說很冷，見其口唇還未紫青，微有血色，心中稍寬下來．指示愛妻餵囡囡食葯，老夫先關上暖氣，繼而緊抱著囡囡，用自己的體溫給囡囡取暖．約半小後，一切回復正常，囡囡雖仍在發燒，可已不算高．

囡囡在床上睡了一會，不算久，深夜一時許又發高燒，擾攘一輪後，要老夫陪她出廳坐，不願睡，要坐著等天明，又說要玩捉迷藏．總算她有個希望星期日要到時代廣場，便用到時代廣場作利誘，最後，二時許吧，囡囡同意回床睡，且一睡便至早上八時始醒來，幾天來老夫難得一晚可睡幾小時．

星期天囡囡早上在家中無甚大礙，離家前有點燒，在的士上也曾呆過一陣，但到時代廣場在餐廳吃過葯後不久便又精神過來．到時代廣場主要目的是籌備家中聖誕聚餐的一切．要買的要訂的都做妥了，老夫拖著囡囡，覺得她的小手開始越來越凍，心感不妙，這是她每次高燒翻發的前奏．於是乘的士趕回家．回家不久，囡囡又開始發燒發冷發抖．這次彷彿特別利害，大半個小後囡囡始回復精神．

還好，每次燒退後囡囡仍是活潑如昔，老纏著老夫要玩，花樣又多，真是鐵馬騮都會被玩謝．但看著她發燒發冷發抖的情況，見到她不願吃不想喝：平日一早一晚必喝一瓶奶，這幾天卻堅持一滴不沾唇，老夫除了無奈便是心痛．比較下，老夫還是心甘情願被她玩謝．

晚上，囡囡乾咳多了，停不了．真擔心今晚仍要挑燈不睡，明天有會開，不好請假．

八時，囡囡要扮蝴蝶，但穿上蝴蝶翅膀後便坐在椅上睡著了．希望她能睡至明晨始醒來，對她對老夫也是好事．

十時許，囡囡醒來，咳弓一會，嘔了一次，全是胃液，一點食物殘渣也沒有．

一時許，囡囡醒來，出廳坐了一會．四時，又醒來，有微燒但不至要食葯．她喝了些飲料後，老夫把她摟在懷裡坐在廳中，就這樣，囡囡便又睡著．

天亮了，星期一，又要上班，但願這是一星期的好開始．老夫雖然睏與累，但經幾十年來工作的磨鍊，這副舊機器仍挺得往．可是愛妻卻中招了．

早上，囡囡愛妻齊齊去看醫生，醫生很慷慨，全都開了抗生素．

結果，囡囡幾天來第一天沒有發冷，燒是有的，但高的時間不多．好性的囡囡，堅持要去聽演唱會．這演唱會其實是什麼比賽得獎者和香港管絃樂團合作表演兼競爭最終大獎．門票是愛妻多週前買下的．

怕囡囡辛苦，中場本想離去，但她卻死纏爛打堅持不走，結果下半場的表演囡囡和老夫都只參與拍掌，其它時間都在休眠狀態．

飛的士回家，已是晚上十時多，感恩的是囡囡雖仍很病，卻明顯的好得多了．

母親節

午間到金鐘走一趟，算是母親節的活動．

雖然老夫至今仍堅持母親節就如父親節，情人節一樣，都是商家製造鼓吹的節日，奈何世人中毒太深，硬是要到時候便奉獻一筆，以表親恩，以示愛情．唉，親恩愛情一年只一天，實在太悲哀．

太古中心吃了頓泰國菜，到香港公園行一轉，再回商場買點東西便打道回府．算是囡囡懂事後第一次跟愛妻慶祝母親節．午膳時，教囡囡說了〔感謝媽媽帶她來到這世界〕，囡囡說後，愛妻滿臉疑惑望著老夫．不是嗎，不同的國度不同的社會不同的家庭不同的父母會帶出不同的生活不同的成長不同的際遇，這不就是不同的世界嗎？

真的是不同，二妹今年的世界就很不一樣．想吃點好些也不能，這些日子，她就是清茶淡飯，不！比清茶淡飯更差，要吃低銅餐，不！該是無銅餐，除了菜芯，還是菜芯，加上一點蕉，除此外好像什麼也不能吃，也不知有何根據更不知為何輕信人言．

就算是低銅餐吧，〔低〕並不是〔無〕，怎可以什麼也不吃，腦瘤未發作，營養不良便可要了她的命．退一步說，腦瘤翻發，要做手術就更大問題，這樣不夠，那樣不足的，怎樣去做安全的手術，術後又怎能正常康復？

找過一些資料，食低銅餐的膠質瘤患者並不比單做電療的患者好，中期存活率大致相同．可生活質素就差得太遠了．

中醫有奇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中醫都沒有科研的概念，都是腦瘤，但是什麼性質的腦瘤？醫了多少？醫好多少？怎樣叫做醫好？單是中醫葯的效果？有否其它因素其它助力影響？全部木宰羊，不知道．

都靠口碑吧，可是口碑可靠嗎？可信嗎？九死一生的，那生存的便是口碑，千死一生呢，那一個生存下來的也是口碑．且話得說回來，這一個存活者單是倚賴中醫葯的效果？有否其它因素其它助力影響？

奇蹟是有的，但稱得上奇蹟，常人要遇到就不易．為等待奇蹟，有生之年，吃點好些也不能，未免太慘了．一如為中六合彩，投入了全部財力去買，顧此失彼，結果不免使人難堪．

要提的還有母親，二妹的事她一直不知，兄弟姐妹們一直把她瞞著，但百密一疏，雞春咁密都哺出仔，因緣巧合下，這個母親節前她知道了，除了難過，還是難過吧，除了唸經，她能做些什麼？

要普天同慶，說來容易，事實不大可能．但願人人都能看破放下，身心自在．

看破，放下，自在

尋醫問病廣州行

自從告訴過囡囡星期六到廣州後，上星期四,，星期五兩天，囡囡早上醒來，第一句話都是問〔今日係唔係去旅行呀？〕

星期六早上十時三十分出門，到紅磡火車站集合．一行十二人，乘一時十分的直通車到廣州東站．

說來真的是大鄉里，自己從未搭過直通火車到廣州．乘搭雙層火車更是第一次．

無論出入境，沿途，過海關都算得輕鬆愉快．唯獨老夫較早前的預言實現了．出門前，愛妻把家中的一梭蕉順手放進袋裡．規例是一切肉食蔬果都不能帶過關的，老夫即時勸止之，可惜愛妻不以為然．在東站過海關時，愛妻被截停，因Ｘ光機下露了饀，所有香蕉被扣下，幸好不被留難，也不用罰錢．之後一眾以此作話柄，怎料囡囡的反應出人意料之外．她一臉不忿之色，說道〔唔好講我地〕，並自言自語說〔要咗我地的香蕉〕．她真的長大了．

約了一輛十幾座位的客車，但車的空調不佳，全程在焗．

第一站荔灣彩虹橋，在西華路與荔灣路交界的短短小橋，不說老夫還不知這是條橋．橋下的水髒兮兮臭燻天的．

這裡試第一個中醫，以按摩為主，老夫對此一竅不通，不識品評．留下印象的是在這裡喝的１３．８％含酒量的國產啤酒．

第二站，到芳村一農舍．這裡佔地不算廣，也不是正式務農的．正業好像是做茶葉生意．

這裡，囡囡一嘗樹上摘木瓜，田中割菜摘菜的滋味，也有過近距離看狗撩狗的經驗，樂得她不願離開．

這裡是愛妻喝茶品茶買茶的好地方，也談了一些跟茶有關的事．

重要的是兩個人物，一個應該是中醫師，另一個是出家僧人．

中醫師說的都是一般郎中的口吻，無新意，缺精警，給老夫的印象不佳．愛妻更說這人有口臭，近距離接觸時使人難以忍受．他連自己的腸胃也弄不好，怎治二妹的腦瘤？

僧人的出現，不知是巧合或是有心人的安排．無論如何，晚飯後也為二妹作了一個另類的低分子理療．要知手術前的血含氧量，血氧飽和，氧分壓，用十五滴葯試病的，老夫不知是什麼葫蘆賣什麼葯．用葯後問改善很難作準，二妹一時間也不識作答．是暗示是催眠是改善都是很主觀的．要說的是釋子鑽研世間法．小道而矣，浩瀚經海，度濟眾生，要做的功夫多的是呢！

老夫鼻子不濟，又敏感，整天坐立不安，席中有心人以陰陽不調，傳太極起式及雲手，講解間，釋子又出手指劃，可見好勝心強．

在這裡吃了一餐有機齋食，多得出家人在坐，味精也不加．

晚上十時始到酒店，囡囡十一時許近十二時始睡，旅行的特許．臨時的放縱．

這應該是半正半邪的酒店吧，有邪骨按摩，房內也物品齊備，不乏供給．

習慣了，這樣晚才睡，星期日早上囡囡仍是六時便醒來．她醒了老夫那得安睡？

供應齊備

九時集合喝早茶，跟著便乘地鐡一號線由坑口到廣州東站．

就是這一程，把自己對國內文教的觀點留住．近幾次往來內地的經驗，以為不多不少國人的文明，秩序是有進步的．怎料在地鐵內竟有成年人公然脫下小孩褲子讓小孩在車廂內小解，不以為恥．老夫在香港從未遇過的事情，在國內只是寥寥幾次乘地鐵便經驗了，難怪國內百年一遇的情況特別多．

一條水路，不是水，是小孩把地鐵當公廁的結果．

去時兩個背囊都是六七成滿，到東站時己是滿滿的．買過三時三十分的直通火車票後，到附近吉之島消磨時間，歸程時己有手提物品．

直通火車上睡的時間多，一覺醒來己是在香港境內．

雖然是累了點，不失為一次不錯的旅程，但尋醫問病，在老夫看來，是失望的．

抵紅磡火車站過了關，囡囡第一句話是〔玩得好開心，下次我地又去過〕，識總結兼留伏線，我的囡囡真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