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墓

 

行人滿路

絡繹於途

嵐氣氤氳

煙火摇曳

悼古思親

追憶無盡

今人毖祀

仙魂安知

端午悼屈原

江河賽龍船

思親情激切

踏青到墓園

掃墓 2013

前兩天，五月二十五日星期六，又是家族掃墓的日子．

較早前愛妻已決定帶囡囡同行，讓她親身經驗和印證課本上學過的掃墓情況．可是這些日子來，天氣不佳，時而雷雨交加時而風雨如晦；掃墓當天也是陰霾自晦，幽曖不明，出門前還下過一陣大雨，老夫轉瞬間念頭數變，猶疑不決．還是愛妻果斷，只因知道老夫希望他們一起同行．

由筲箕灣到粉嶺和合石骨灰安置所交通頗轉折，共乘了三程地下鐵，一程東鐵，一程出租車，用了差不多兩小時．囡囡也算耐心，沒些兒彆扭．

依樣的程序，依樣的模式，依樣是粉嶺和合石香港薄扶林和柴灣哥連臣角，年年如是習以為常，還了每年的心事吧．記憶中老夫從幾歲開始年年拜山掃墓，五十多年來風雨無間，缺席次數聊聊可數，一掌五指夠用有餘．回看如今小輩，出席一年缺席兩年的，已無如此牽掛，無一絲半縷縈繞於心矣．甚麼［慎終追遠，民德歸厚］都是過去式了，現在式是工作追星耍樂睡眠，未來式老夫希望不是［孤墳野草凄，省墓足跡絕］吧．

幸好天氣還未算太差，沒有雷雨交加，全程只是由和合石行去午膳時用過一陣雨具．旅遊車到香港後，愛妻帶囡囡落車離隊，可是轉輾間囡囡一人再上車，繼續餘程．

十多二十人中，最感新鮮好奇的是囡囡了，除了上香叩首，幫手燒寶外更是每事問．點解用雞拜，點解要澆酒，點解咁多人死，點解佢地會死，點解．．．．．．．有些問題在那裡不好解說，甚至不適宜發問．老夫只好告誡她回家再說．希望囡囡不是三分鐘熱度，不知她長大後還會否守著過去式?

老夫真的體力開始衰退，從早上九時離家至傍晚六時許大伙回到筲箕灣晚饍，全程上上落落的，感到有點累．反而是囡囡，除了在車裡瞌睡一會，都是龍精虎猛的，還四處找人玩．也好，放過了老夫，不用勞神費力去與她周旋．

行文至此，怎然想到紅樓夢幾句，也可用來作結吧．

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一年一度的掃墓

星期日，一年一度的掃墓大日子。老夫想不到如此齊人，除愛妻囡囡一侄一姪外，該到的都出席了。

又是走了大半個新界香港，從粉嶺和合石經九龍到香港薄扶林和柴灣哥連臣角共六處靈位，年年如是，年前老夫曾詳細記述，不便重復。

除了例行儀式，老夫都會觀看靈位的左鄰右舍，看他們的生辰死忌，計算年齡。同樣的感慨，物傷其類，但今年比較深，可能是因為已步入退休之年吧。

大部份鄰舍都算得壽終正寢息勞歸主，仍有不少是英年早逝甚至是夭折於稚齡。無庸追究當中原因，想當然矣，結論是［幸福不是必然］，世間危機重重，大禍臨頭時該是避無可避。人定勝天巧言而矣，要消災解難除非轉做母狗。不是有言［臨難母狗免］嗎？

戲言而矣，該是［臨財毋茍得，臨難毋茍免］。做了母狗，仍是不能消災解難。

以後未來，看似自己有權主宰，事實生下來便注定一切；似乎自己有所選擇，事實連人的意志都是基因決定。勤力懶惰，天生；好文愛理，天生；嗜鹹愛甜，天生；順從叛逆，天生；信耶信佛，天生；性取向，天生，一切都是先天的。原來自己所作的選擇，都是受天生的基因所影响。不要說老夫負面，這是現今科學家面對的大課題；基因改做後才能改變自己的選擇，可是該否接受基因改做這決定也受先天基因所影响。這才是人，這才是天地萬物，這才是大自然的世界秩序。

老夫要是生自烏干達胡旺達，除了戰便是餓，可以休矣，還想什麼鴻圖大計。

人，該是［身不由己］還是［生不由已］呢？老夫想二者都是。既然如此，何不活在當下，珍惜現在擁有的，享受現在擁有的。

掃墓．做壽．百無禁忌 （修訂於４／４／１０）

掃墓篇

掃墓可說是我家每年一度的大日子，自懂性以來，老夫好像每年都有參與，從未缺席．小時候交通不便，到粉嶺和合石後，還要橫過阡陌隴畝，翻山越嶺，早出晚歸，只為拜外祖父一個山墳．記得幾歲那年义錯腳，跌落水田中，還要化一番工夫清理．

春去春來春復春，五十多年了，像滾雪球般，這幾十年來被祭的越來越多；代前代後代傳代，去致祭的也增加不少．只是現今掃墓，比以前方便舒服得多，道路交通都完善了，要步行的地方不算多，只是足夠行氣活血鬆鬆筋骨，不會弄至筋疲力竭．

以前的領隊姨丈，己仙遊多年；現在己無領隊，卻有召集人，慣常是二妹擔此重任，擇日定時聯絡購物，可今年召集人因病也不能出席．縱觀現今小輩，無一想當此大任者，十年人事幾番新，不知家族這傳統會否有終結的一天．

清明時節雨紛紛，今年的清明正日是否雨紛紛老夫不知，但清明前三天的昨天卻真的有紛紛細雨，尋且有零星大雨．昨天是約定的家族掃墓祭祖的日子，還是二妹發病前的安排．

老夫早上九時三十分出門，開始漫長的一天．乘地鐵轉火車再搭巴士到和合石．三程交通差不多兩小時只在巴士上坐了約五分鐘，火車坐頭等也只有企位，可見遊人之多，幸好囡囡不隨行，否則全程要抱，累死老夫矣．

下巴士後還要走一段路始到和合石骨灰龕，比約定時間早上十一時遲了十分鐘．那料大哥比自己更遲，真的應了莫道君較晚，更有行人比君晚．

下巴士後還要走一段路始到和合石骨灰龕，這段路雖有小斜，但好走．兩旁風光如畫，景色秀麗，果真是寶山福地．

和合石骨灰龕

和合石骨灰龕共有三處要去．一行十八眾，三代同堂，亞姨為首，兄弟姐妹八人獨欠二妹，小輩六人，先到最低層死鬼老豆處．人說兒子不像話是不肖子，可幸大家都是不肖子，稍有與老豆雷同，禍害無窮．三人行必有我師，擇其善者而從之，擇其不善者而改之，老豆可說是我們的反面教材，對後人的德行教育不無貢獻．人死燈滅，前事不提了，焚香頂禮後離開．

繼之是外祖父外祖母的靈位．外祖父老夫印象不多，記憶中接觸也不多，他死那年老夫真的年紀少．依稀記得是家中搭棚出壽板，上街遊行出殯的年代了．至於外祖婆，要說的可以很多．她該是富家之後，腳踏三寸金蓮，老夫有幸可見此稀世奇珍．她行動不便，有一時期老夫天天陪她到巿場買菜．老夫中學會考前曾到姨丈處住，愛其清靜無外物騷擾．外祖母也是同住，那時每天她都把老夫的衣物包括內衣褲洗得乾乾淨淨的．老夫見她年紀老邁行動蹣跚，心有不隱，勸她不用洗又不聽，於是狠起心腸出激脹法，說她洗得不乾淨大吵一場，果然湊效．直至她死去後，這事也無人知曉．外祖婆還有一嗜好，就是吃瓜子，到她老得牙也脫掉時，對瓜子的喜愛仍未消減，沒牙嗑，便用小鎚敲．今天靈前自然也有瓜子一袋供奉．

最後是堂兄弟叔伯等，這家人的骨灰龕上下左右的都放在一起．老夫與他們無什情誼少接觸，但每年到此總感觸良多．世事就是如此，老老幼幼，天災人禍，死於自然，全都去了．闔府無倖免．可見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的重要．

和合石骨灰龕大樓四處都是煙霧瀰漫，刺眼嗆鼻的，絕不好受，幸好現在祭祖一切從簡，陳列祭品，上香燒衣，每處都是在十分鐘內完成．

步行出就近屋村午餐，牡丹樓麵食隨意．餘下行程要由北闖南再向東走，但仍較舒服，因安排了旅遊車．

第二站是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薄扶林道墳場，祖父祖母的骨灰龕供奉於此的不同座段．說來基督真好，以老夫所知，祖父祖母都不是虔誠的教徒，死前信奉基督就有此好處，可把骨灰供奉到這裡．

我們都叫祖母做亞婆，二妹跟亞婆最好，誇張點說二妹是亞婆帶大的．今天二妹無出席，雖出於無奈，想她或多或少會有點歉疚．

很少便知有祖父，也知他飄洋過海到古巴工作，此外一片空白，直至那年他回港同住在一起始有更緊密的接觸．但印象中除了他嗜喝烈酒外，對他的認識仍是很少．

儀式更簡單，因是教會，只供鮮花一束，步行尋找的時間數倍於思憶的時間．

香港僅存的義莊，不是是否一如傳聞，每晚關門時都要高聲呼叫〔返黎啦！關門啦！〕

最後一站到柴灣哥連臣角骨灰龕探望姨丈，在此下了一陣大雨．老夫對姨丈的思憶最深．姨丈亞姨沒有兒女，他一向對我們都很好，很關心照顧．中學時，自己的午餐很多時就是到姨丈在新蒲崗的包伙食檔裡解決，當然也順便替他送一兩起的午餐到附近的工廠．

老夫中五臨會考那年更索性搬到姨丈那裡住，自那時起，自己開始有零用錢．自己有今天，姨丈的助力可不少．

姨丈病危時，老夫遲遲不願到醫院探他，因知後果．那天午後到仁濟醫院探望他後，知他已完了心事，會很快上路，也曾對亞姨及愛妻說出自己的預感，果然當晚深夜又要奔往醫院，但已見不到他嚥最後一口氣，已去了．

又是焚香燒衣祭品．特別的是有一罐姨丈愛吃的沙丁魚．稍事逗留便原車到荃灣．

做壽篇

途經筲箕灣接了愛妻囡囡賓賓，到荃灣不用一小時．抵酒樓時人家還未準備．

筵開兩席，賀媽媽生日，補祝亞姨生日．現代人百無禁忌，老人家肯首，拜祭做壽同日舉行．

可奇怪，以前每有此等聚會，必有馬將打，一檯起兩檯止的，如今該玩的沒有玩，不該玩的卻下場打其衛生麻雀．

除身在印度的朱大夫外，二妹也有出席，人齊矣．

媽媽見二妹戴帽出席，老是追問原因，無人正經答她，有說〔凍咪戴囉〕，有說〔貪靚囉〕，把她洒退便算．有些時真的是不知比知情更好．

老實說，跟媽做生日很多年了，好像從未拍過大合照，今年卻人同此心的要拍一幀，以作留念．

媽仍是媽，其認叻自誇自炫的性格十年如一日．席間從氣功太極八段錦到生活享福都有她的真知灼見，自欺欺人．可肯定地說，今年應該沒有觀音向她報夢或是報夢不靈光了．

循例切生日蛋糕，囡囡主唱生日歌，中英都唱了一遍，也循例惹來一片讚嘆．

原來自製的生日蛋糕更可口更清新．

嘻嘻哈哈提前上菜，表面歡欣一片，內裡各懷心事，近十時散席，回到家裡剛好是晚上十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