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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23日 星期三

惆悵的年華

歲月如流,二八年華雙十年華早離老夫而去,留下的只是依稀點滴不太愜意的記憶。平生幾何,剛又度過雙六生辰。雙六再不是青春的代號,而是老年的匿稱, 66 歲了!

長者咭已是囊中物,不算老態龍鐘也可恃老賣老,更能名正言順佔坐備受爭論的關愛座,心安理得乘搭二元一程的地下鐵。

本來一切都是順理成章,可是經IQ爆棚的局長一言驚醒,不禁有點不知所措。原來香港平均人壽已達一百二十歲高齡,六十六只不過是中年。真怕政府要回收長者咭,不佔坐關愛座沒問題,反正老夫常讓座給有需要人士,但失去二元一程搭地鐵的優惠便很慘痛。想想也可憐,中年被退休,沒收入怎可捱到一百二十歲。再找工?老夫四體不動五穀不分,幹不了粗活;讀書不成少學識,文的又不稱職,正是高不成低不就!

廢老年齡高,相對更長久霸佔職位權勢,增加廢青不滿,加上IT發達一日千里,人手變得不值錢,廢青更無前景,惡性因果效應,社會更不和諧。在不和諧的社會還要活多五六十年,你叫老夫怎辦?


還在躊躇該不該正名,中年而矣卻老夫前老夫後。可怎能自稱[中夫],作者?筆者?老夫不過信筆塗鴉,怎配得上?唉!又老夫,不寫了。

2019年1月20日 星期日

成行成市

上中學後,囡囡第一場考試完了。老夫不是未卜先知,聽其言,觀其行,也知成績未可樂觀。

成績如何已是定數,緊張過後總該輕鬆一下。也不是到那裡尋歡作樂,只是到處走走,參觀一些成行成市的特色。一天到位於旺角太子之間的花墟,雀鳥花園及金魚/寵物街;再一天到西環的果欄。

花墟說小不小,也不算大。圍繞著花墟道,園圃街,太子道西,園藝街一帶,差不多都是賣花和跟花有關的店舖,路旁更是擺滿林林種種的植物和盤栽。不是假日而且是中午,遊人疏落,狹窄的行人道走來也覺輕鬆。

年近歲晚,花墟明顯多了些牡丹,臘梅,蘭花,五代同堂,水仙頭等應節品種,其它的花卉相對較少,選擇不多。老夫之前見過想買的都不見影踪,有點失望。對花,老夫認識不多,囡囡就更不堪,就如劉姥姥入大觀園,目不暇給。她想買的花真不少,又想買薄荷葉,又想買小玫瑰,也曾在捕蠅草類小盆栽前留連。最後,老夫曉以大義下,只買了株容易打理的鐵蘭。

雀鳥花園就在花墟一偶。老夫之前到過一次,也無興緻再去,此行只是給囡囡開眼界。以前的雀仔街位於旺角康樂街,短短小巷而矣,但熱鬧非常,所售雀鳥更是種類繁多:相思,石燕,鸚鵡,畫眉,了哥,黑白,紅波藍波等等,真是數之不盡應有盡有,任何時刻都是人頭湧湧人聲頂沸;鳥聲四起,母的啁啾,公的谷喉吭歌。老夫也曾養過相思石燕,在此盤桓度過不少時光,俱往矣。自康樂街拆遷,雀仔街搬到雀鳥花園後已不可同日而語,正是人丁稀少,門庭冷落,所售鳥兒都是殘破甩毛的下品,慘不忍睹。囡囡印象最深的該是令她毛骨悚然的鳥飼如草蜢,蟋蟀,麥皮蟲等。

康樂街常見三三兩兩的西洋遊客,正是香港特色景點之一,如今的雀鳥花園不堪入目,港人也少到,何況遊客。政府空言保育,奢談振興旅遊業,卻自毀長城,可嘆!

回程經通菜街,水族和寵物店林立的街道,囡囡以前參加樂團每星期必經之地,雖不覺新鮮,少不了駐足參觀。小狗可愛,小龜可愛,小魚也可愛,樂而忘返矣。

改天早上到西環副食品批發市場,目的地當然是果欄,進入時還要登記身分證呢!油麻地果欄是人所皆知,西環有果欄則較少人知。

抵達時是上午十一時左右,很多店舖己關門休息,但仍有疏疏落落的幾間在營業零售。這裡不限於整箱銷售,可散買生果,應時生果自然不少,價錢也相對便宜。店主都出奇的好客,不會粗聲大氣,服務態度更一流,包箱入袋一絲不苟處理周到;所有生果皆可先審察一番才買,不存在整箱爛果買回家的情況。

西環果欄買生果要考慮的絶不是生果的問題,而是該買多少。不買白不買,買得少,如入寶山空手回,也犯不著長途跋涉上西環;買得多,冰箱不夠大,一家三口短期內也吃不完,結果不是乾癟了就是爛掉。過猶不及,這才是大學問!


大學問不易懂,最後還是兩大便攜購物車都裝得滿滿的,還要用上手提膠袋。回家,愛妻負責安置,虧她本事,該冷藏的入冰箱,不須的放果盆,送了些給鄰居,功德完滿。跟著來的日子,不愁沒水果吃!

2018年12月4日 星期二

身體語言 - 停火共識


這照片揭露了不為人知的真相。你覺得怎樣?

要看老夫的意見,請按滑鼠左鍵向下向右拉:

中美各有五代表佔據一方。明知有記者映相,美方四人面向鏡頭,神態輕鬆;中方五人繃著臉,無視鏡頭。這不會是雙贏局面的氣氛,也不是中方佔了便宜。

無視鏡頭繃著臉只因是預計會談中要忍讓下氣,打落門牙和血吞,無面目見江東父老吧。


2018年11月30日 星期五

哲人已萎

已多年沒正正經經的看好一本書,看一本好書。

這些年來陪愛妻囡囡到書局,少不免也沾點書香,禁不住順手拈些心頭好,可回家後都是稍掀幾頁便又擱到一旁。是懶散了卻自我開解,歸咎於眼睛不好視覺差,不便閱讀。

想不到從新下定決心,再一次由頭到尾好好讀完的,竟然是本英文書。

老夫的偶像不多,霍金是其一,他很多作品如A brief History of Time [時間簡史],The Universe in a Nutshell[果売中的宇宙],Stephen Hawking: His Life and Work[時空旅行的夢想家]等,老夫都看過。霍金在今年三月七十多歲高齡離世,他死後才出版的著述Brief Answers to the Big Questions自然要先睹為快,可這今年十月才面世的著作還沒中文譯本,迫於無奈,只好從亞馬遜網購。

霍金本該二十多歲便夭折,他所患的病早已判了他死刑,但一個對時間最有認識和感受的人,怎甘妥協,徧要多活幾十年。他坐在輪椅上,憑空想像出來的理論和認知,對天文的貢獻良多。

讀歸讀,以老夫的資質,縱是再讀多遍,對奇點,大爆炸,對黑洞,弦理論,廣義相對論,量子力學,四維等高端理論還是一竅不通。在Brief Answers to the Big Questions中,霍金闡釋了他對神,宇宙之始,基因編輯,黑洞,人工智能,以至時空旅行,外星生物,世界未來等問題的意見,當中仍有不多不少老夫不明所以的理論,但看霍金的論述方法:其舖陳,介紹,辯證,推理,分析,定調,都來得井然,說服力強。學不了他的物理天文知識,也該學到些寫作論述方法。

哲人已萎,銀河系又少一神人,嗟乎,吾隨其誰,能不悲哉?

2018年11月1日 星期四

看破放下五蘊空,含笑駕鶴倚天飛


心經有[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密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五蘊佛家語:[色,受,想,行,識]五類會蒙蔽一切,陰蓋真相的東西。

金庸真的是看破放下五蘊空?不爭論,看他平生幾件事:

[金庸忙於工作,冷落妻子,婚姻以失敗告終。多年後,回憶這段不愉快的婚姻,金庸眼泛淚光地說:「是她背叛了我。]

[金庸一生多情,經歷三段婚姻,他曾於訪問中承認遭首任妻子背叛,但他後來亦因婚外情與第二任妻子離婚,心存愧疚;而與他相伴至終老的第三任妻子,則與金庸年齡相距約30年,朋友圈中都稱這位年輕的查太太為「小龍女」。]

[晚年還去英國讀博士,那是他的抱負他的心願]

[接受樹仁大學頒授榮譽文學博士學位時已行動不便,需撐枴杖,上台時更由兩人攙扶]

屢受感情,虛榮羈絆,能說是看破放下五蘊空?貪,嗔,癡三毒未去,何來放下?

甚實要稱譽,要尊敬一個人,無須硬加光環於他頂上。實話實說,把他的強項說出,隱惡揚善便可。要誇金庸,一點不難。

閒話一句,[看破放下五蘊空,含笑駕鶴倚天飛]中的[含笑駕鶴]老夫看來有點屹突,既然含笑何用勞神駕鹤,已死還要勞神駕鹤,我執實在太重,如用[騎鶴]或[乘鹤],更顯得無拘無束,逍遙自在。








2018年10月31日 星期三

金庸

大俠金庸溘逝,魂歸何處?極權管不了陰間,愛到那裡便那裡吧。

都說金庸是一代泰斗,他的作品影響了好幾代人。如入寶山空手回,[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加上短篇[越女劍],金庸十五部小說,老夫都看過,但囫圇吞棗,只知其皮毛,得不到筋骨,遑論精髓。

不單影響人,也改變了風景,他的華山論劍,便把華山一角庸俗了,令人不忍卒睹。

[射雕]中郭靖問成吉思汗人死後葬在地下佔得多少土地,成吉思汗用馬鞭打個圈說那也不過這般大小;人來時空空無一物,去時最多是佔幾尺黃土,爭什麼,執著什麼?幸虧問的是本質游牧民族的成吉思汗,如果問秦始皇,意義便大不同。

鹿鼎記 韋小寶問[康熙在位,百姓吃得飽穿得暖,為什麼要反清復明哪?]陳近南答[這是為師多年的心願]。是古人的識見吧!吃得飽穿得暖基本的需求而矣,生而為人,需求可多的是;西箴有云云[不自由無寧死];籠中鳥,家中貓狗也吃得飽穿得暖。當然何謂自由,何謂吃得飽穿得暖,要討論便得長篇大論。

 

[大德不踰閑 小德出入可也]。老夫最愛的是令狐沖的不羈任俠,不理世俗,不拘小節。成長後有幾分他的性格,卻沒他的本事,也不懂獨孤九劍,老是弄得滿身傷痕,身心俱疲。


敬南喬峯豪邁颯爽義干雲霄,卻笑世人把漢胡路來限。不愛韋小寶的投機滑頭;不愛郭靖的呆頭呆腦;不愛黃蓉的乖巧精靈,不愛………………,太多不愛了。

大俠也有不為人道的問題,三段婚姻,長子十九歲自殺,雙查方案,畢竟還是個凡人。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不知金庸死後又佔得多少土地?可會只得黃土幾尺?

2018年9月21日 星期五

正氣歌

際此時局,竟無心提筆月旦,心死!也要為囡囡剛上中學操勞,陪太子女讀書,所耗時間精力,倍於小學階段。

偶然想到正氣歌,重溫一遍,不禁神往,卻總也免不了神傷。正氣有何用,既不能錦衣玉食,更不會高官厚爵;正氣有何用,比不上奉迎諂媚,善柔無恥。

文天祥真的該死,好留正道在人間。

余囚北庭,坐一土室,室廣八尺,深可四尋,單扉低小,白間短窄,污下而幽暗。當此夏日,諸氣萃然﹕雨潦四集,浮動床幾,時則為水氣;涂泥半朝,蒸漚歷瀾,時則為土氣;乍晴暴熱,風道四塞,時則為日氣;檐陰薪爨,助長炎虐,時則為火氣;倉腐寄頓,陳陳逼人,時則為米氣;駢肩雜遝,腥臊汗垢,時則為人氣;或圊溷、或毀尸、或腐鼠,惡氣雜出,時則為穢氣。疊是數氣,當之者鮮不為厲。而予以孱弱,俯仰其間,於茲二年矣,幸而無恙,是殆有養致然爾。然亦安知所養何哉?孟子曰:「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彼氣有七,吾氣有一,以一敵七,吾何患焉!況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氣也,作正氣歌一首。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
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
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
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礡,凜烈萬古存。
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
三綱實系命,道義為之根。嗟予遘陽九,隸也實不力。
楚囚纓其冠,傳車送窮北。鼎鑊甘如飴,求之不可得。
陰房闐鬼火,春院閟天黑。牛驥同一皂,雞棲鳳凰食。
一朝蒙霧露,分作溝中瘠。如此再寒暑,百沴自闢易。
嗟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
顧此耿耿在,仰視浮雲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

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2018年8月3日 星期五

佐敦

早兩天下午到上海街買鐵鑊,一處鄉村一處例,想不到大部份相關的店舖在七時左右便收工關門,時間非常緊絀。大公司的日本鐵鑊過千元一隻,上海街買的一百元左右,真不知差別在那裡。

最費解的是[開鑊]。所有教導都是要用肥豬肉和韮菜,不知是故老相傳還是人云亦云;我家徧只用菜油和易潔布,還不是洗得乾乾淨淨,餸菜不黏鑊。

反正過了佐敦,買鑊後帶囡囡舊地重遊。佐敦的廟街跟尖沙咀的重慶大廈可算是聞名遐邇。老夫在此兩處留下不少腳毛,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今次到廟街,不禁唏噓,又是一個購物區,少了那分神秘感異域情。在文明里到眾坊街一段,缺少了人群圍觀賣蛇劏蛇吞蛇膽飲蛇血;再沒有圖文並茂雜亂紛陳的黃色刋物;看不到猥瑣老漢坐在小藤篋旁賣性用品和春葯。街頭小食沒有了,什麼煲仔飯,炒蟹炒蜆煎蠔仔都入了舖,頂多是在路旁增設椅桌,再不可能大大咧咧的坐在路中央吃喝。榕樹頭一帶,神秘大漢招攬路人上私家車的情景不復見。廟街段的算命看相呃神騙鬼小攤子明顯多了。榕樹頭到佐敦道一段,也見不到明目張膽的賣假貨冒牌貨;還好,偶爾在一二陰暗樓梯口還有鴇母招客。

依然的遊人如鯽,依樣的燈火通明,可就是缺少了那一點點,不再是從前的廟街。除了兩旁攤檔靠得較為緊密,通道較窄,跟一般的購物街,旺角的女人街差不多,都是賣些電子用品,衣飾用品,旅遊紀念品之類,看似實用,回家後放到一旁的玩意。

晚飯時間,好歹讓囡囡在廟街吃一頓,椒鹽九肚魚,小炒王,韮菜炒鹹肉,煎倉魚,徧鹹徧油,廟街特色。

指定動作,讓囡囡去給人看相,講頭頭是道,但看不到囡囡的出身的,老夫都不覺得是神人。

人老了,殘存遙遠記憶,只懂懷舊;眼前的,如夢如幻,如露如電,只有作如是觀。